林德禄从桌上拿起两份卷宗，：“一桩是凤尾巷张家老汉，状告亲家周家勾结人贩，在元宵灯会上拐了他的孙。”

这都什么七八糟的？！

一来这闱在即，举人们大多都在闭门苦读，想请个合适的师爷并不容易。

孙绍宗便：“把卷宗拿来，我自己看一遍吧。”

这程日兴之所以一直不肯来官，就是因为放不下那考士的梦想，这见再有半月就是会试之期了，他自然无心去学正宗刑名师爷的手艺。

怎么看都像是张老汉在无理取闹。

说是这么说，但孙绍宗自己也知希望渺茫，打拐即便是在后世仍是个难题，就更别说是下了。

林德禄无奈摇：“不过是‘和稀泥’三字罢了，毕竟那周家固然有错，行事却并不及王法。”

孙绍宗也正：“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我主顾一场，日后若是科举无望，我保你个八品的前程，还是不成问题的。”

爷爷告外公勾结人贩，拐了亲外孙？

“大人，这张家有两个儿，周家女嫁的是大儿，可这丢了的孙，却是张家二儿的孩。”

“那就先放放，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孙绍宗闻言皱眉：“既然两家是亲家，那张家的孙，岂不就是周家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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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宗又吩咐：“另外让赵无畏多安排人手，再仔细的排查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被拐走的孩。”

又因那周氏生的是个女儿，本来就不怎么得，故而张家老汉便怀疑是周家勾结人贩，想要断了他张家的血脉，好把家产都跟着孙女一起嫁去周家。

把那卷宗往炕桌上一丢，孙绍宗沉：“以前这案，刘大人都是怎么理的？”

二来么，当初他刚来刑名司，对下面人不敢放心，所以才特意请了程日兴把关，而如今情形却是大不相同，刑名司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便是韩安与贾雨村也难以手。

孙绍宗搞了十几年刑侦，这法官的差事却还是一回，自然觉得新鲜，于是忙问：“都是些什么案？”

见这林德禄理的井井有条，比程日兴还要多了些熟练，孙绍宗便有些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再请个师爷打短工。

这事儿……

忤逆？

“是一老翁，告儿忤逆不孝。”

正举棋不定，那林德禄已然把这些日积下卷宗整理好了，上前禀报的：“需要批示的公文都在桌上，另有两桩官司，可能需要大人您升堂审理，您看……”

孙绍宗接过卷宗扫了几，见上面行径恶毒之极，便断然：“派几个人去邻居家走访走访，再通知那老翁，本官明日……呃，后日便升堂问案！”

“多谢东翁谅。”

升堂！

“那另外一桩案呢？”

么：“是了，既然闱在即，你近来自然是要温习诗书的——不如这样，我近些日且先寻旁人一，待你考完之后再决定去留如何？”

等程日兴千恩万谢之后，孙绍宗脆直接放了他的假，又把林德禄喊来，临时充了半日的师爷。

“大人。”

林德禄忙把卷宗奉上，孙绍宗一目十行的看了个大概，这才晓得：原来是那大儿媳的哥哥，带着张、周两家的孩去逛元宵灯会，却独独丢了张家二儿的孩。

这听着还是跟绕令似的。

程日兴忙躬谢过，又讪讪：“其实学生也知，这次八成还是考不中的，可不试一试，心里又实在是过不了那坎，故而也只能先去撞一撞南墙，再回来伺候东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