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宗哈哈一笑，摇：“项兄千万莫要看了我，我也是一个脑袋两个肩膀，家中更有妻儿要养，可学不起那海瑞！”

“唉~”

周儒卿知，他说的是自己四派人搜捕豪绅的行径，不由又苦笑着摊手：“没了官，再拿不重金恩赏，老夫又拿什么笼络亲信？若是下面人心都散了，老夫日后在海上的下场，怕是未必好的过认罪伏法。”

孙绍宗一直目送他在那些官兵‘簇拥’下，了这东跨院的大门，这才收回目光，向满面憋屈的项毅笑：“项兄方才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周律也没读熟么？本朝太祖最是尊老怜幼，故而规定，除谋逆大罪之外，八十以上、六岁以下者皆不在满门抄斩之列。”

“说到底我还是贪了，可我贪的不是财，而是权！”

“无仇无怨！”

项毅愤然：“那周儒卿方才明明已经招认，把贪墨的赈灾银，拿来打贿赂了这个总督的官位，孙兄正该一鼓作气正本清源，怎得倒偃旗息鼓了？”

“唉~”

孙绍宗又打断了项毅的话，继续：“本官还会另起草一份秘奏，邀请‘指挥若定’的林大人一同署名，然后通过北镇抚司，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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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将那份奏章在手里颠了颠，：“另外这份奏章，孙某也会还给布政使大人，再由他上奏给陛下。”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补了句：“这朝堂上真要说清白无辜的，怕也挑不多少来——但像你这般连老百姓救命钱都要中饱私的，就是死有余辜了！”

项毅听到这里却顿时忍不得了，横眉立目的：“你若是不贪财，只需连夜逃即可，如何还会有今日？！”

“自然有事要问！”

项毅在一旁急：“孙兄！你……”

孙绍宗腰板一，冷笑：“但你胆大妄为，克扣赈灾银的时候，就该晓得有今时今日！”

说着，他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咱们这次能拿下周儒卿，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至于那些连从二品官，都要小心结的主儿，还是等我到二品以上，再与他们掰扯清楚吧。”

项毅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气，闷闷的往旁边一坐，却忽然奇：“那海瑞是谁？为何连孙兄都不敢学他？”

“不过！”

说着，他微微俯下，森森的盯着周儒卿：“所以总督大人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老母、幼孙，大可放心的去与阖府上下同赴黄泉！”

说着，便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怎奈去年秋天京中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对我不满，有意另选它人来担任直隶总督，正在向朝中重臣征询意见！”

“正本清源？”

周儒卿闻言默然半响，这才摇晃脑的叹息着：“果然是个识退的——可惜周某无福，看不到孙治中位极人臣的那一天了。”

周儒卿与他对视了半响，脸上那怨怼之渐渐消去，转而化作了死气沉沉的颓唐。

说着，他又向孙绍宗：“孙大人，事到如今老夫也再无什么奢望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便尽盘问便是。”

孙绍宗与他那‘诚恳’的目光对视了半响，却是果断的摇：“孙某无话可问。”

周儒卿一听这话，登时便在地，瘟似的抬起，悲愤：“老夫如此相求，孙治中竟还要赶尽杀绝！莫非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不成？！”

“孙兄！这……”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一分，挂上了‘指挥若定’四字，并不准备与这阖府的官员死磕。

“你不贪财？”

“这可是天下第一督！老夫等了多少年才等来的机会，如何甘心就此错过？！于是也只能贪了这要命的银，去不要命的打典！”

他向后一仰，把跪姿换成了坐姿，顺手用袖去脸上的鲜血，苦笑：“不是老夫嘘，我往日为官也还算是清廉，对这赈灾银原也是不敢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