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如捣蒜的哭诉：“婢不敢欺瞒老爷，实是晴雯怕老爷让她床，便婢过来替！”

彩霞一听当面对质四字，不觉便有些心虚，于是小心翼翼的‘提醒’：“老爷，这话并无旁人听见，她……她未必肯认。”

“这……”

瞧晴雯站在门前，脸上满是恍惚与失落，全不似平日里的明模样，彩霞这才稍稍安心。

可晴雯使这李代桃僵的法，却让孙绍宗心下老大的不痛快——老爷要谁伺候，岂有丫鬟自作主张的理？

但这最后一句画蛇添足，却是了不尽不实之。

晴雯骤然一个激灵，终于自纠结中挣脱开来，待要询问究竟时，却见彩霞早已转回了里间。

晴雯虽是个尖酸刻薄的，却并不是个傻，如何会当着彩霞的面，说这等大逆不的言辞？

谁知到了屋里，就见彩霞径自往孙绍宗面前一跪，低耷脑的再没有半句言语。

孙绍宗胡用巾把脚裹净了，一只脚踩在床上，淡然的问了句：“方才听彩霞说，你宁死也不肯依从鄙武夫，我就想打听打听，你究竟是自那家书香名门？竟这般的骄贵！”

因而孙绍宗当即便沉声：“你去喊了她来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她有何话说！”

她只以为孙绍宗是不满意彩霞，便将银牙一咬，快步跟了去，打算辞拒绝孙绍宗的龌龊要求。

但下再要退缩，也早已经迟了。

本来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听到这里，孙绍宗眉一立，接着却又在心底冷笑起来。

“说是什么？”

其实他方才原本并没多想，只是瞧晴雯慌张的要收拾铺盖，才起意要戏她一下——当然，晴雯如果主动投怀送抱，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前面那番说辞，几乎都让他笃信不疑。

那躲躲闪闪的样，任谁看了也要觉得内中必有蹊跷。

“也没别的。”

再想想晴雯离开时，那惶急窘迫的模样，孙绍宗不觉冷笑起来：“崴了脚？她崴的是哪只脚？”

带着满脑的封建糟粕思想，孙绍宗又冷笑：“你倒说说，她究竟是怎么迫你的？”

“是……是……是……”

孙绍宗嗤鼻：“便是杀人越货的狂徒，在我面前也瞒哄不过，何况是区区两个丫鬟？”

宗对了一，随即又慌张的垂下去，支吾：“她……她方才崴了脚，怕爷等的……等的不耐，就央了我来伺候着。”

彩霞说到这里，偷偷抬打量了一下孙绍宗的脸，这才又继续：“她这两年虽同宝二爷断了往来，心下却还是念念不忘宝二爷的风才情，方才甚至还在婢面前不择言，说是……说是……”

这话九真一假，因而便连孙绍宗也未曾起疑，心下更是暗一声‘果然如此’。

“她不认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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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便有些摸不着浅，迟疑着往前凑了两步，躬：“老爷喊我来，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如此自我安着，彩霞方扬声：“晴雯，二爷喊你去回话！”

故而她也只得颤巍巍起，踉跄着到了外面。

“她……婢急着要用银，她便凭此要挟婢！”

“说是宁死，也不肯依从鄙武夫！”

其实自己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只不过是把晴雯没有明言的心声，直接说了来！

彩霞低连了几声‘是’，却是一声比一声孱弱。

彩霞这才猛然间记起，孙绍宗是以什么闻名京城的，心下惶恐之余，又听他明是要审‘两个丫鬟’，心下便更是慌了。

更何况最近自己刚帮她安置了兄嫂，怎么说也该留有几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