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思复杂着，忽觉一只漉漉的手，探到自己角轻轻抚摸着。

但李纨扎心的言辞却并未结束，就听她继续：“若过上些时日，姨妈真的青不在了，您会不会后悔？”

[page]

薛姨妈见她直愣愣的瞧过来，下意识的抬手抹去了那痕，可还不等把手放下，就听李纨又叹息：“我原以为姨妈是谦虚罢了，可方才摸上去，才晓得果真是有些鱼尾纹了。”

李纨似是被镇住了，半响没有再言语。

“是啊，曾经我也和姨妈一样，总想着儿孙如何。”

就是不知，方才薛姨妈心中所想之人，究竟是哪个……

薛姨妈的动作一僵，受着指尖传来的些微褶皱，心涌一说不清的味，似怒、似羞、又有些悲凉。

不过当李纨话锋一转，颤声那句“直到有一天，我……”时，薛姨妈还是及时的开呵斥：“痴儿！莫忘了你是荣国府的大少，更是兰哥儿娘亲！再说宝……”

不过隐隐却也存着些忧愁。

李纨盯着自己手，喃喃自语：“可我这心里却还是……却还是空着一块——毕竟我是母亲的不假，可也是个有血有的妇人。”

说着，将长柄刷狠狠丢浴桶里，也不回的了里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多少次我梦见那死鬼，哭过、笑过、求过，可却怎么也捞不着他一指。”

顿了顿，她又疾言厉：“我是答应过你瞒着别人，可你也要听我的，当断则断才成！”

一时情急，‘宝玉’的名字差脱而，幸亏薛姨妈还存着些理智，及时改：“再说那男人就是有千般好，也不可能与你结成夫妻，反而只会坏了你的名声，葬送掉兰哥儿的前程！”

可下这份忐忑，却被李纨毫不留情的亮在了明。

“是啊，后悔。”

由此带给薛姨妈的，自然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冲击。

“别说了！”

虽说只是几不起的细纹，这些日却成了她心抹不去的影。

说着，她轻轻抚着上的红痕，语气也愈发缥缈：“哪怕只有一回，让自己钟意的男人，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的男人，填上那空落落的……”

薛姨妈听着这呢喃一般的倾诉，那心肝也似被什么攥住，的向内收缩着，偏又空落落的怎么都够不着底儿。

那觉，她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纨默默目送她离开，心下却反松了一气——依照薛姨妈一贯的温吞，若非是恼羞成怒，怎会如此愤慨？

“趁早把这歪理邪说给我忘净了，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薛姨妈下意识的仰避过，不悦的望向李纨，却见李纨虚悬着白生生的臂膀，两漉漉手指轻轻捻动着，似是住了什么似的。

既然是恼羞成怒，就意味着方才那番话，其实已经戳中了她内心的某心思。

李纨面上闪过些迷离，似是在对薛姨妈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当年华不再，姨妈怡儿孙之际，会不会生些悔意，后悔自己没有抛开所有牵挂，恣意的一回女人？”

薛姨妈忽然一声低吼，打断了李纨的话，瞪着两只杏目厉声呵斥：“你也是知书达理的，却怎么……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来？！”

毕竟儿媳妇嫁来两年多了，却一直没有动静——要知她之前可是生过两个的，断没有不能怀上的理。

“凭什么旁人夫唱妇随的，偏只我刚嫁过来没几日，就成了孤苦无依的寡妇？”

“后悔？”

薛姨妈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可就在薛姨妈松了气，提起那长柄沐浴刷，准备帮她洗净，好尽快结束这尴尬的对话时，李纨却又把目光投注在她脸上——准确的说，是角那一片痕上。

“渐渐的他就变得模糊了，我这心里也愈发空落落的……”

之所以时常挂在嘴边上，只是为了能得到一句句的否认，好让自己心的恐慌稍稍减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