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宗略一迟疑，还是拍响了怡红院的大门。

想想他方才还嚷着要吃照烧鹿吻，这一幕着实让人不知该如何评论。

不多时，那大门缓缓打开一条隙，从里面弹个红扑扑面孔，却正是贾宝玉边的二等丫鬟秋纹。

心下编排着两个古稀老人不可言说的故事，孙绍宗把空酒杯往桌上一顿，随驳：“那你就不会想法，来个淤泥而不染么？”

等离得近了，秋纹抢前几步通禀，贾宝玉这才知孙绍宗到了。

这个……

“染便染了。”

于是孙绍宗就换了另外一个，同样十分用的法。

莫非自己方才想的那些，并非是空来风？

孙绍宗奇：“这瞧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而孙绍宗见他不答，倒也不怎么着急，顺势倒转了筷往桌上一戳，便旁若无人的吃喝起来。

原来是文青病犯了，在这儿无病呢！

当下他把那白玉酒杯往桌上一丢，喜不自禁的迎了来：“二哥来的正好，快陪我饮上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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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惊呼，那说到半截的话，陡然就停了下来。

孙绍宗不客气的迈步了院里，就见墙角的凉亭里灯火通明，贾宝玉攥着白玉酒杯，摇晃脑的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sp;脑中闪过贾母与张老眉目传情的画面，孙绍宗当下就是几个寒颤，忙把这荒唐的念扔到了爪哇国。

这神神叨叨的，跟那张老倒是颇有相似之。

他抓起酒壶替贾宝玉斟满了一杯，不由分说的过去，：“来，哥哥陪你连三杯，先一嗓！”

孙绍宗一边伸手任由麝月服侍着，一面奇：“上午那事儿不是已经揭过去了么，这怎得又喝上闷酒了？”

得~

“怎得了？”

只要扔柴房饿上几天，一般这病都能不药而愈。

孙绍宗觉得奇怪，端着酒杯回望去，却见袭人满脸惊诧的望着自己，似乎是瞧见什么奇景一般。

可惜这法对贾宝玉施展不开。

这下贾宝玉却绷不住了，重重的叹了气：“也说不为什么，我今儿下午躺在床上，竟是越想越觉得无趣。”

这秋纹原本一脸的不耐烦，瞧清楚是孙绍宗在外面，忙换了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将房门敞圆了，连声：“孙二爷来了就好，我们爷正一个人闹酒呢！”

其实那桌上本就摆着几菜，孙绍宗自顾自在桌前坐了，旁边秋纹、麝月忙跑前跑后的，取来碗筷和净手的巾。

贾宝玉微微摇了摇，也不知从哪儿抓些草料来，扬手往夜里一抛，就听窸窸窣窣响，时不时又传两声鹿鸣。

说起自己这四年来的转变，何止是有染，真可说是大染特染！

又嚷嚷着，让麝月把中午剩下的照烧鹿吻一，给两人当下酒菜。

正待说一番大理来，就听得脚步声匆匆而来，接着是袭人的嗓音：“祭文送过去了，不过那府里兵荒的，实在……咦？！”

“不不不！”

停了这话，贾宝玉带着七分醉意的眸，缓缓挪到了孙绍宗脸上，一字一句反问：“那二哥可曾到淤泥而不染？”

孙绍宗翻了个白，哂：“我又不似你这般矫情，本就是在尘世里打，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谁知贾宝玉这时，却反而没有了喝酒的兴致，盯着那酒杯幽幽叹：“人活一世本就不易，却奈何偏要在污浊里打，实在是……无趣、无趣的。”

“听说是宏元真人的夫人死了，好像还和您正查的案有关！”

袭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我方才去东府送祭文时，尤大正急着派人，去府上请您过来呢！那曾想一回家，就瞧您在这儿喝酒……”

到了怡红院左近，就见那大门已然闭，孙绍宗正待上前敲门，冷不丁就听里面宝玉在声叫酒，听嗓音就知醉的不轻。

“尤……咳，珍大嫂请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