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他便放开了最后一顾虑，叹息。

“是的……那重病，无法治愈，一旦染上就基本是被宣告了死亡，据说从未有任何人见到过患者好转的希望……”

她无言地摆了倾听的神态。

上一回和这位浪女乐手的偶遇里，埃里克就已经倾诉过自己对史夫的担忧，然而今日，年轻代罚者的担忧似乎成了现实，他叙述那些半真半假之事的语气便不由地带上了一沉痛。

他不知自己能些什么，就像他不知为什么史夫最近会表现那些异常的举动。

那个倔又坏脾气的老家伙，分明已经以代罚者的份经历了二三十年的风雨，解决过那么多起麻烦棘手的超凡事件，为什么到现在了竟会现可怕的失控迹象？

他们最近明明并没有理几起案件，廷市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到会留下疯狂隐患的重大事件，多也就是一名可恶的诈骗犯卷款潜逃了，码又来了一批肮脏的走私犯。

而他们只是负责执行了几次跟踪调查的任务，和日常的巡街而已……

埃里克想不明白。

如果连史夫那样优秀又虔诚的无名守护者都只能落得一个发狂失控的下场，那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经过两年时间的打磨，埃里克原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药带来的非凡之力，可如果像那样有二三十年非凡者资历的老“手”都会突然之间变得疯狂而不可理喻，难成为非凡者就注定了与安稳平和的生活无缘，就注定了要与堕落和疯狂为伍？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失控怪们扭曲而恐怖、完全失去人类原有形状的脸，如走灯般在埃里克的前闪灭转，其中有过去他曾远远见过的、被代罚者们上绝路的邪恶非凡者，有服了药却与内天生有的固定特冲突、当场崩溃成为怪的不幸之人，也有前些天那被值夜者们理了的灰白“码区怪”。

他对失控者们到悲哀，同时也是为自己、为可能迎来相同命运的队友与师长到悲哀。

就在这时，浪女乐手的声音飘了过来。

埃里克听到她问：

“那么，医生怎么说？”

……呵。

无力而绝望地低笑了一声后，埃里克勉收起情绪，对这位并不知晓实情的普通人叹息着摇了摇。

“没用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了，恐怕能令我的那位长辈获得救赎的，只有神明……”

然而可笑又可悲的是，逐渐迈向疯狂的史夫·海德自就是神明忠实的信徒，伟大的风暴之主的虔诚守卫。

如果祈祷有用，史夫一定也和他一样尝试过无数次的祈祷，向他们的主恳求原谅和宽恕，祈求天空大海与风暴的君主能允许自己重归安宁与平静。

但埃里克从没听说过失控者得到救赎的前例。

他们就像坐在驶向渊的轨之上，一旦开始向下，就只会加速坠落，再无回的余地。

“抱歉，我想我该去休息一会了。”

说着，埃里克朝着不再弹奏琴曲的浪女乐手轻轻，准备就此离去。

而当他转迈几步距离之时，他忽地听到了女乐手轻缓如同歌声般的咏。

“如果你所信奉的神不能回应你的祈愿，那便念诵我的名罢。”

伴随着这句歌声般的轻，一段神秘而未知的发音悄然于年轻代罚者的心灵演奏了回响，浩瀚渺然的空灵女声歌颂着人智未及的古老语言，奇异地令他领会到了其中字句所蕴的意义。

但在埃里克听来，却是如惊雷乍响般的骇然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