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郭国骑着自行车经过五一广场，穿过宽阔的市中心大，向大营盘那边骑。近一年来，他几乎没怎么来过闹的市中心商业街，每天都是从厂里到家里，家里到厂里，跑得最远的就是解放路和上街一带。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心事基本都放在了厂里。即使是倒班，他也想着车间的事。他把自己的这状态解释为自己太笨，似乎只能一件事，再多了，就顾不过来了。不像人家熊二波那么灵活和八面玲珑。

“呵呵，呵呵，”郭国的笑，只有自己能觉到，满是尴尬和自卑，“师傅，打不通。”

一个像铁锨木把细的打气气筒，又把那个28自行车推到门外，原来在家门的窄小过厅墙立着。刚推去，院里有人说：“国，打气筒借一下。”郭国说，在门里，你拿哇。邻居转把气筒送了回来。

熊二波给他留过单位的电话，可他从没打过，因为自己没地方可打电话。

他骑到双塔街时，停下问了下路，有人说，医药公司不在大营盘，就在附近呢。他心里侥幸，亏的问了路。真是门多行礼，少走二十里。经别人指，在一个红绿灯路，他一回看见了一个省医药公司的牌。骑着车就往里面走。传达室窗里上有人喊：“嗨，找谁呢？”

“熊二波。”

“不行。”老是个倔。郭国无奈傻笑着，慢慢推车往外走。走到门外，转再看看挂在大门上的牌，忽然恍然，嗷，这是医疗械公司，多了两个字。他正疑惑，忽听有人喊他。喊叫来自路对面，一辆公车正挡着视线。等车走开，他看清了，原来是吕俊宇。

郭国给自己那辆28自行车打好了气，想起那天熊二波随便问他的一句话。就是，熊二波特意打听铸造车间技术组的徐利。当时，他没多想。可是，这两天忽然想起来，总觉得不太对劲。他原来觉得，与熊二波相比，自己脑总是慢，可往往是这样，过后自己总能反应过来，而且越想越清晰。现在，他冷不丁想起熊二波打听徐利的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再细想，又咯噔一下，想着想着，就想去见一下熊二波。

“熊二波，男的，年轻人，中等个……”郭国使劲挤笑脸，生怕老看不见，还把低下来，把笑脸放在下面的小窗里。窗有像像框。

“找谁呢？？”传达室老没好气。

郭国一愣，上下车，着谦卑地笑：“我找个人。”

郭国小心地问：“我能不能去问问？呵呵。”

老没动窝，带理不理地来一句：“打不通，就是打不通还，那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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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的呢？”

老靠在椅里，边看一张报纸，边用大关节的手指，使劲掏黑黢黢的耳朵。

老犹豫一下，不太情愿地指指窗里一拨号电话机。郭国从袋里掏一个小本，翻找一下，然后拨电话机上的键盘。拨完后，话筒里没反应。反复拨几次后，他问老：“里面，没声音，呵呵。”

“啊呀，哪个的我还不知呢。”郭国有些为难。他想，老可能不知，这么大的单位，传达室的人，怎么能全认识呢。“我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