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啥时候动？”

确认同乡没因此而对郭沛霖心存芥，韩秀峰终于放下了心，想想又好奇地问：“凤山那边还有啥新鲜事？”

韩秀峰以为然，端起茶杯苦笑：“这兵荒的，外面的这些大路小比蜀还要难走！古人云：少不川，老不蜀。这次回家之后，我韩四就算穷死饿死也不会再川了。”

“观啥礼？”

“乘办漕粮的沙船洋走海路去天津卫，再经直隶、山西、陕西回川？”

再想到顾院长、王千里等士绅这会儿全在凤山，韩秀峰禁不住笑：“看样我用不着等到明年开再走。”

想到今天发生的那些事，韩宸笑：“志行，郭大人让你明年开再走，分明是担心你要是现在就走，他一时半会间没法儿跟你我之前一样，把顾院长等本地士绅和梁六、梁九、陆大明、姜槐、陈虎他们拧成一绳，其实接下来盐捕营的练和那些乡勇编练，不但不用你我多少心，甚至太多心反而不好。”

“不只是吃酒，还要请那些士绅明天一观礼。”

“这你放心，郭大人代了，只要那个景华听话，不要给运司添，一年给他一千两。”

”

“来不容易回去也不容易，要是林凤祥和李开芳一气杀到了直隶乃至京城，那这条路就没法儿走了。到时候只能从上海乘船去两广，经云南、贵州回四川。”

“也是，我韩宸就算跟那些个乡勇一样死心塌地为郭大人效力，也只能帮着筹筹粮饷，又领了不兵，上不了阵，打不了仗。”韩宸苦笑。

“你中午说的那个闲散宗室，郭大人担心他留在海安会碍事，让潘二明天下午带他回泰州，让他今后就在运司衙门呆着。”

“复建盐捕营的大礼，这么大事能不摆香案望阙磕拜，能不敲锣打鼓放炮？”韩宸笑了笑，接着：“不过这些事用不着你我心，顾院长已经让他侄顾谨言去张罗了。”

韩秀峰指指外面的那一大木箱，接着：“我这一走就不打算回来了，毕竟买枪不是买米买菜，就算有银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买着，说不定要在上海等卖家货。再就是贼匪现而今在西征北伐，西边在打仗，北边也在打仗，想回家只能从上海走。”

“觉得啥，是不是觉得郭大人没把你当自个儿人？”韩秀峰反问一句，放下茶杯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郭大人之所以养兵练兵，一是未雨绸缪最坏打算，二来未尝没有坐待良机建功立业的想法。换言之，手里没兵是万万不成的，而这兵权也是万万不能轻易给别人的。”

想到韩四回乡这一路说不定要走上个一年半载，韩宸不禁叹：“都说蜀难难于上青天，现而今难走的又何止蜀。”

“不止这些。”韩宸从任钰儿手中接过茶，轻描淡写地说：“陆大明和梁六那些人，郭大人不但一个不落全收下了，还让他们接替梁九等人亲随，过几天跟着一去巡察各场，让梁九他们留在海安跟你一练即将营的新兵。”

“让景华去泰州也好，不过就算是摆设也不能让人家啥也捞不着。”

想到郭沛霖把他和韩四苦心经营那么久的这家底照单全收，韩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盯着韩四：“志行，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

韩秀峰意识到郭沛霖这是要收陆大明等人的心，只要让陆大明、梁六他们在边一两个月亲随，那陆大明等乡勇就会死心塌地为他效力，就会真正变成他郭沛霖的人。而把已死心塌地为他效力的梁九等人留在海安，又可以把即将营的那两百多新兵变成他郭沛霖的人。

“裕之，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但我韩秀峰要拿得起放得下，该放下的你一样要放得下。相信我，有时候吃亏就是福，何况你也没吃亏。现而今都已经是以运判署理安丰盐课司大使了，你还想咋样？”

“这还差不多。”

“本来想过几天就动的，甚至想个顺人情把张光成一家顺路送到上海，后来想想各场的钱粮要月底才能解运到这儿，没银拿什么去跟洋人买枪。并且就这么走顾院长和陆大明他们可能会多多少少有些想法，所以我打算下个月中旬再动。”

“我早想到了，所以对我而言就剩下一个差事，就是去上海办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就这些？”

“这话说得在理。”韩宸以为然，想想忍不住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真要是跟张翊国一样豁去，郭大人一样会另相待。但你我跟张翊国不一样，千里为官只图财，你我是来官赚钱的，不是来跟贼匪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