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是什么价钱？”韩秀峰淡淡地问。

“你真听得懂旗人、英吉利人、法兰西人和人的话？”

林庆远看看正在端着茶杯的韩秀峰，又回偷看凶神恶煞般地大一，急忙放下折扇拱手：“韩四爷，在下只通译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通译是通译的价钱。” [page]

“这是自然，要是在下说的话他们听不懂，那还叫什么通晓。”

“认得，要是不认得怎么立契约。”

“能听懂英夷、夷和法夷的话，那你说他们的话，他们能听懂吗？”

“韩四爷，这么说您是打算直接去洋行找洋人采买？”

小伍心想我们吴掌柜跟你说得很清楚，结果你不但蹬鼻上脸在韩老爷

“正是。”

跟前摆谱，还想一吃下韩老爷的买卖，立拱手：“林先生，韩四爷说送客就送客，让您白跑一趟，对不住了。”

韩秀峰并没有因为被瞧不起而不快，而是意味长地笑：“林先生，韩某托吴掌柜请的是通译，不是买办。”

“英夷、夷和法夷的字你认得不？”

果然唯利是图，韩秀峰懒得跟他废话，淡淡地说：“光生，送客！”

一揖，旋即回：“林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吴掌柜跟您说的韩四爷。”

“日升昌”的全大买卖，怎会有这么穷的主顾，林庆远很奇怪也很失望，敷衍般地拱拱手：“庆远见过韩四爷，不晓得韩四爷想采买些什么洋货。”

买卖要有诚意，林庆远觉得应该拿诚意，一脸诚恳地说：“您有所不知，旗国原本是英吉利治下，所以旗人和英吉利人说得话差不多。牙和西班牙挨着，这两个地方人的音也差不多，所以在下只通晓英语和法兰西语，而语只是略懂。”

“你……你们这是什么，哪有你们这么买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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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爷只想请一个该说话时说话的通译，让林先生这么大老板通译太委屈，林先生，请回吧。”张光生沉着脸。

“韩四爷，这生意是谈来的，您怎么谈都不谈……”城里距这儿并不近，为这买卖还起了个大早，林庆远不想白跑一趟，又回问：“小兄弟，你们吴掌柜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昨天究竟有没有跟韩四爷说好？”

见小伍微微了，韩秀峰起：“既然这样

“韩四爷，洋人的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不是在下危言耸听，您要是就这么去，别说不一定能采买到您想采买的货，就是能采买到这价钱也不会便宜。以在下之见，您大可告诉在下究竟想采买些什么洋货。不洋布洋油还是鸦片烟土，没有在下买不着的，不信您可以去城里打听打听。”林庆运大大咧咧坐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摇起折扇。

“一天十块银元，韩四爷，在下可不是狮大开，别看城里有不少买办通事，但论通晓洋文，像在下这样的您找不几个。”

这宅院林庆远不止一次从门经过过，而且很清楚洋人早就想买这宅院，本以为能租住在这儿的虽不太可能是达官但一定是有钱的大老板，没想到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穿着一皱的土布长衫，脚踏一双旧布鞋，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像个穷秀才，反正不像个有钱人。

“原来是林先生，失敬失敬。”韩秀峰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