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全急忙拱手：“禀韩老爷，上午城里风平浪静没什么事，也没传什么风声，没想到刚吃完中饭，好多买卖的大商人就跟逃难似的，收拾细，拖家带，争先恐后城。我们票号附近的商铺全关门了，我越想越不对劲，赶差伙计去打听。不打听不晓得，一打听吓一，原来城里和城南大小布庄的红布，竟全被那些福建人和广东人给买走了！”

“这两个衙门本来就没几个兵，镇台和海防同知估计也蒙在鼓里。”

“镇台衙门和海防署呢？”

“伍先生，消息是您带来的，您说吧。”潘二回。

韩秀峰意识到林庆远在这儿很多不好说，立示意小伍把林庆远支开，等姓林的二鬼走远了才低声问：“咋了？”

“吴掌柜一大早去了松江，去拜见府台了，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来。我担心事，就主把柜上的银钱和今天帮你兑换的银元，连同账本一全搬来了，留在柜上的几个先生和伙计等会儿也过来。没收到风声那是没办法，现在收到了风声不能不准备。”

“那你呢，你走南闯北，是见过大世面的，你觉得我们和他们，究竟谁没开化，谁愚昧无知？”韩秀峰追问。

“你说呢？”韩秀峰回看了他一，又问：“伍先生，这么大动静，县太爷和‘卖’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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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庆远气，忐忑不安地说：“韩四爷，我虽没去西洋，但三天两跟洋人打，没少听他们说西洋老家的事。西洋的百姓过得好像是比我们中国的百姓好，说来您或许不信，来上海的洋人也好，去香港澳门甚至南洋等地方的洋人也罢，全是在西洋走投无路混不下去的。”

“城外一样有会党的线，四爷，这个节骨上，在下是既不敢去松江，也不敢去苏州，只能先搬您这儿来。”伍德全拱着手，又凝重地说：“账本和银钱全搬这儿来了，明天开不了张，柜上不能没人，在下先回去，一切拜托四爷。”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呢，四爷，老东家对在下恩重如山，在下不能就这么把票号的门关了。”

没想到刚走到门，潘二和“日升昌”上海分号的账房先生伍德全竟迎了来，一见着他就急切地说：“四哥，昨晚说的事估计要应验了，城里形势不妙，这儿也不稳妥，要不我们先回去，郭……郭老板办的差事等风声过了再来办！”

用洋话嘲笑中国的百姓。

一走过小石桥，韩秀峰再也忍不住了，回问：“林先生，你通晓洋文，经常跟洋人打。跟我说实话，洋人是怎么看我们的，他们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不晓得，”伍德全想了想，又一脸无奈地说：“城里全是会党，连在县衙和署里当差的都有好多会党，就算有人想给县太爷和‘卖’报信也不敢去，估计没见着人就被会党给害了。”

韩秀峰的神咄咄人，林庆远被盯得心里发，下意识说：“怎么说呢，在洋人里我们就是愚昧无知的土著，土著您晓得吧，就跟我们觉得他们茹饮血没开化一样。其实这也没什么，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还瞧不起他们呢。”

韩秀峰心想回去容易，但回去之后再想来就难了，再说买枪的事还没有眉目，一边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边追问：“伍先生，这么大事吴掌柜晓得吗？”

今天见着的那些洋人，包括那些上脏兮兮的手，一个个人大，由此可见吃得比中国的百姓好。而盘踞在江宁的长也好，上海郊外的那些作犯科之徒也罢，闹到现而今这份上，归究底还是因为穷的吃不上饭，要是个个能吃饱谁会提着脑袋造反，想到这些韩秀峰没再问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闷往宅院走。

“明明晓得城里要大事，你还要回去？”

“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是不是没把我们当人看？”韩秀峰盯着他问。

林庆远没想到韩秀峰会问这个，迟疑了好一会才尴尬地说：“韩四爷，您问这个什么，我们跟洋人只是买卖。”

“我……我……”

“全搬这儿来了？”韩秀峰下意识问。

潘二不想稀里糊涂死在上海，急切地说：“四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回去吧！”

“但说无妨，我不会生气的。”

苏觉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禁不住问：“他们买红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