耷拉着脑袋跪着不敢再吱声。

“如果只是刚才说的那些，你家老爷来之后想想办法，上峰或许还能帮着通通。可现而今城里的那些党竟打算让你家老爷啥‘大明国’的官，想起来了，好像是上海都督。黄先生，你千万别说对此一无所知。”

黄芸生吓得浑像筛糠一般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韩秀峰连这都知。江之昇等税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为朝廷真要是究办下来，他们这些在卖手下当差的很难说会不会被牵连。

“韩老爷，下官不知，下官真一无所知。”江之昇急忙跪下。

阿吉嘎也连忙跪倒韩秀峰面前，苦着脸：“韩老爷，下官是满人，正蓝旗，下官最恨那些党了，下官怎会去造反！”

“谁说你造反了，起来，起来说话。”韩秀峰放下茶杯，不缓不慢地说：“江兄，你也起来吧，本官已经查明刘丽川、李绍熙等党犯上作与你等无关。为税官，你们并无守土之责，上海县城失陷、江海关官署被捣毁，也与你等无关。”

“谢韩老爷，谢韩老爷！”

“韩老爷，要不是您明察秋毫，下官就算黄浦江也洗不清。”

“好啦好啦，一个大男人，还是堂堂的朝廷命官，哭哭啼啼像啥样，传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韩秀峰一边示意他们坐下，一边接着：“江海关衙门被党捣毁了，但关税不能不收，税款一两也不能少，朝廷还指着用关税去平呢。巡抚大人已命本官署理江海关监督，劳烦你们几位把账册拿来，本官要看看有多少应收却没收的税款。”

“禀韩老爷，下官这条命是拣回来的，那会儿光顾着逃命，没来得及拿账册……”

“账册没带来？”

“没来得及。”江之昇苦着脸。

韩秀峰追问：“那你总该晓得有哪些税没收吧？”

“下官记得一些，会党作之前有十船英吉利商人的丝茶税没缴，折银约四万五千两。会党作之后这些天，拢共有十三艘洋船靠岸，其中英吉利国商船六艘，法兰西国商船两艘，旗国商船五艘，所运货有烟土、洋布等，应缴纳税银约八万多两。”

“上海县城是被党占了，但其它地方没有，其它关呢？”

“禀韩老爷，现如今正在课税的就剩六个关了，而且全是课国内商货的税。可吴大人陷党之手，连官署都被党给捣毁了，江面上又不太平，党抢了好几条船，所以那些关这些天课的税银全没解运过来。”

“大概有多少？”

“没多少，下官估摸着也就七八千两。”

许乃钊的公文里说得很清楚，平的官军亟需粮饷，要是粮饷接济不上，那些丘八到了上海一定会生事。韩秀峰不敢在会党的底下召集士绅商贾筹粮筹饷，可又不能什么都不，毕竟即将到来的官军中有四川同乡，沉：“江兄，劳烦你赶差人去命各关的帮办委员和税大使把税银解运过来。”

“运这儿来？”

“嗯，大军最多三五天便能赶到上海城外，要是不赶准备粮饷，成千上万人吃啥喝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