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年放下茶杯，又补充：“虽没大举攻城，但已经开打了，我来前许大人已命薛焕、刘存厚、虎嵩林和秦如虎各营加派悍勇，截杀党细作。杨能格也没闲着，据说已命人擒获了十几个党耳目。”

“引经据典，跟洋人讲理。那措辞，那语气，连我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洋人了。”

“我可没这个胆，更不想因此被千夫所指，留下千古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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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秀峰本就没打这笔银的主意，微微，随即话锋一转：“健侯兄，日升昌伍先生的侄明天要乘船走海路回京，你要不要让他往家捎封信？”

“志行，他迂腐，你不能迂腐！”

韩秀峰不由想起同样心狠手辣的徐老鬼，不禁叹：“不但杀人如麻，还打算刨人祖坟，你那位封疆大吏同年还真是个会官的。”

竟打算什么时候攻城？”

“剿匪力，平有功，别看长和城里的那些党大多来自两广，但有他坐镇弹压，两广并没有。据京里的朋友说，两广的捷报是一份接着一份，授首的贼匪名册堆起来有几尺。好像这段时间正忙着命人查访洪秀全等匪首的祖坟葬在哪儿，打算刨那些长的祖坟。”

“这么说他才四十？”

“不用了，前几天刚托人给家捎过一封信。”

“这话说在上，要是能旧例课征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商货的关税，那这天底下最的缺哪得着我，只是跟洋人涉谈何容易。”

提起这个，韩秀峰忍不住问：“健侯兄，你那些同年中官运最亨通的是谁，现而今官居几品，居何职？”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韩四的确是捐纳，被人瞧不起没啥，但我娃呢，我得为我娃想想。”

“再难也得去涉，这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你自个儿。”

韩秀峰喃喃地说：“我贪生怕死，也不喜杀人，所以像我这样的只能太平官，可现而今天下不太平，这官真不晓得该怎么了。”

“京里的同窗好友呢？”

提起这个韩秀峰就来气，抬起胳膊指指书桌上那两封丁贵早上送来的公文：“英吉利、法兰西两国公使和领事嫌我官小，也晓得我说了不算，本不搭理我。杨能格为苏松太，本应该面跟洋人涉，可他却避而不见，早上又差人送来两份公文，让我转给英吉利和法兰西领事，以为靠公文就能让洋人就范。”

乔松年意识到不能人所难，只能无奈地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帮着转吧，反正这件事不能总这么拖着，他杨能格不急朝廷急，看到时候他敢不敢再避而不见，敢不敢再缩乌。”

“是啊，所以说他官运最亨通，圣眷最。”

乔松年不但不认为叶名琛心狠手辣，甚至有些敬佩，轻描淡写地说：“世用重典，你我为朝廷命官，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他在公文里是怎么跟洋人说的？”

韩秀峰没想到扬州的事竟在上海重演，正琢磨着这城要攻多久，乔松年又说：“许大人让吴健彰捐二十万两充饷，吴健彰果然有钱，今天一早就差人把银送去了。不过这银有大用，要拿五万两置办枪炮火药等军资，要拿八万两给兵勇们发饷，因为之前已经拖欠他们两个多月饷银，剩下的几万两要用来招募壮勇。”

乔松年叹：“要说官运最亨通的，当属叶名琛。三十八岁时就上广东巡抚，去年又授两广总督，就比我大三岁，人家已经是封疆大吏了！”

“照理说京信应该常通，但正值多事之秋，而且相比那些同年我的官得最小，就不劳烦他们了，也不想丢这个人。”

“既然晓得洋人看了会不兴，那你还不找人翻译成洋人看得下去的？”

“不晓得怎么都已经到了正五品，要是晓得怎么，那还有我乔松年什么事？”乔松年笑骂一句，想想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杨能格确实不好伺候，想脱只有赶跟洋人涉，只要能收回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商货的关税，这江海关监督就算你想接着也不成。”

“他是怎么上两广总督的？”韩秀峰好奇地问。

“孙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据探报城里有一万多党，而连同吴健彰和孙丰这些天招募的壮勇在内，许大人手下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万可用之兵，枪炮等军械也没党良，这城怎么攻？只能先围着，先一边打造云梯等攻城械，一边等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