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禁不住问：“健侯兄何此言？”

“就是他，刚起复了，不但官复原职还兼江海关监督。”

“走不成，回不去？”韩秀峰苦着脸问。

许多人以为在“上三旗”里，一定是正黄旗地位最，而事实上在“上三旗”里地位最的是镶黄旗！

“行，我等会儿就给郭大人写信。”

韩秀峰权衡了一番，抬：“既然回不了老家，那我还是回泰州吧。”

乔松年苦笑着，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志行，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你是在代我受过。要是能回老家，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回去，可现在回去真不合适，搞不好皇上会误以为你心怀怨气。”

蓝尉雯在上海的名声跟“卖”一样不堪，只是没“卖”那跟洋人打的本事，韩秀峰意识到他也好，杨能格也罢，之前不敢答应洋人的那些条件，蓝尉雯上任之后十有八九会毫不犹豫答应，反正姓蓝的在乎能不能接着官，本不会在乎会不会留下丧权辱国的千古骂名。

蓝尉雯这个人韩秀峰没见过，但蓝尉雯这个名字韩秀峰听说过不止一次，想到蓝尉雯来接这个手山芋，不禁笑：“他不是上海失陷时被革职的海防同知吗，好像在升任同知前还过一任上海知县。”

“健侯兄，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答应洋人的条件？”

“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领事之所以迟迟不还征税权，其实是想趁火打劫，是想借机重新商订租界土地章程。而地就在那儿，他们想带也带不走，再租借三五百亩给他们又何妨？只是事关国，谁也不敢这个，谁也不想留下丧权辱国的千古骂名，所以个个装糊涂，杨能格是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把你推来背锅。”

想到吉尔杭阿虽不是士，但却镶黄旗。再想到连景华那个四九城的混混了京都能上正四品的盐捕营都司，韩秀峰喃喃地说：“这城要是再攻不下来，下一个被弹劾的就该到许大人了。”

“这件事你得想好了，回泰州是有郭沛霖关照，可留下一样有许大人关照，不但有许大人还有向帅，还有那么多同乡！”

“晓得，接替你的人已经到了。”

“人各有志，我就不留了，不过这件事得赶。”

乔松年一样瞧不起不但落井下石还在背后拆许乃钊台的吉尔杭阿，无奈地说：“人家镶黄旗，这还不够吗？”

想想也是，既然是罪之就得将功赎罪。

之，要是就这么回老家怎么将功赎罪？”

“上海我真不想再呆了。”

“蓝尉雯。”

“谁保举的，他好像也是浙江人。”

想到最多再过一个月，韩秀峰就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乔松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沉默了片刻又凝重地说：“志行，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被革职查办其实一也不冤。只是被革职的不应该只是你，杨能格也好，我乔松年也罢，只要在上海的这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有负皇恩，全应该被革职。”

提到这些，韩秀峰好奇地问：“健侯兄，我韩四是被革职查办了，但收回关税的事并没有完，你晓不晓得谁来接替我？”

“谁？”

后来皇太极虽然把正黄旗收回去了，但正黄旗已无法再与镶黄旗相提并论。到顺治朝时，朝廷对八旗行排序，镶黄旗依然排在八旗之首，正黄旗正式排列在镶黄旗之后，然后是正白旗、正红旗、镶白旗、镶红旗、正蓝旗和镶蓝旗。

一提到吉尔杭阿韩秀峰来气，禁不住说：“我估摸着他是盯上了江苏巡抚这缺，可他算什么东西，不但不是士，一年前还只是个工郎中。许大人就不一样，不但是正儿八经的翰林官，还先后外放河南、广东过学政，他凭什么跟许大人争！”

“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有而发罢了。毕竟‘我不地狱谁地狱’说起来简单，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正不晓得该说啥好，乔松年又凝重地说：“杨能格为自保，竟拉着吉尔杭阿联名弹劾你，而吉尔杭阿居然答应了，这事没那么简单，所以你回泰州也好，用不着留在上海蹚这滩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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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黄旗的地位之所以比正黄旗，是因为太祖努尔哈赤曾在晚年时把正黄旗分给阿济格、多尔衮、多铎统领。他自己手里只保留了镶黄旗，所以镶黄旗便成了八旗之首。

“浙江定海人，跟你一样是监生。”乔松年犹豫了一下，又无奈地说：“正如你刚才所说，关税的事并没有完，不但要接着跟洋人涉，还得赶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