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几乎敢断定这是吴健彰捣的鬼，虽然这么一来杨能格会被搞得焦烂额，没法儿跟朝廷代，却丝毫兴不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凝重地说：“普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我可不能公私不分啊。”

“篮尉雯……篮尉雯不是不好打，而是他说了一样不算。姓杨的盛气凌人，摆一副在上的架势，洋人早看他不顺。已经发了话，他想涉就来租界，不想涉就不用来！”

“你被人所害，被革职之后，英吉利、法兰西和利领事才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很好打的人，对你的遭遇很同情，甚至打算设宴跟你致歉。想着这个时候赴宴不合适，搞不好会授人以柄，我就帮你婉拒了。”

“工尚书、军机行走彭蕴章彭大人？”

王师爷刚从旗租界跟新任松江府海防同知兼江海关监督篮尉雯商量完对策回来，不晓得京信里写了啥，忍不住问：“东翁，怎么了。”

“东翁，您是说韩秀峰降一级调任永定河北岸同知？”

“姓杨的自命清，我估摸着他就算拖到被革职查办也不会来见洋人的。大敌当前，他为了虚名竟不以国事为重，我要是御史言官，一定会参他一本！不说这些了，泊镇台还在等我，先走一步，等过两天再来给老弟拜年。”

“什么事？”

吴健彰急着回去攻城，哪有功夫坐下喝茶，开门见山地说：“韩老弟，今天过来一是登门致谢，二是有件事得知会你一声。”

东家心情不好，陈师爷也不敢吱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边。

“对对对，他杨能格不以国事为重我们不能，普兄，我送送你。”

韩秀峰没想到洋人也是事后诸葛亮，不禁笑问：“普兄，难篮尉雯不好打？”

“我已经跟许大人禀报过了，许大人已责令姓杨的赶去跟三国领事涉。”

……

从江上炮轰县城，甚至亲率兵勇登岸一直杀到上海城下

杨能格扔下信，咬牙切齿地说：“降一级调任永定河北岸同知，即刻回京领凭，或许还会被吏带领引见！永定河的治所在固安，距京城仅百里，永定河北岸同知跟京官差不多，这算哪门究办，这分明是升转！”

刘丽川一定恨透了他，一定后悔当时没要他的命。

。

与此同时，正被旗领事命旗洋商不再给江海关税而搞得焦烂额的杨能格，看着京里的同年差人千里迢迢送来的信，锁着眉一声不吭。

“除了他还能是谁，许乃钊这分明是给我看的，竟为了一个捐纳的韩秀峰惊动了军机大臣。”

“不只是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领事不断施压，而且旗的那些商人也在闹，沙利先生要是让本国商人接着旧例结关税，他这个领事又怎么服众。”

韩秀峰猛然意识到杨能格弹劾的那些罪名中，第一条就是收受吴健彰的贿赂，帮吴健彰脱罪而奔走。皇上都已经放过了吴健彰，他杨能格居然揪着不放，吴健彰自然不会兴。

“要不是彭蕴章，姓韩的凭什么调任永定河北岸同知。”杨能格很清楚这只是开始，俯捡起信：“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吉尔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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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商船也不纳税，江海关名存实亡了！

正不晓得该说什么好，吴健彰竟一脸无奈地说：“昨天下午，沙利先生见江海关变成了专为他们旗商船所设的税关，已命金能亨副领事让旗商人停止纳税，在所有方面，将上海视为一个自由港。金能亨副领事今天上午，刚发布通告说：目前中国当局既准许其他国家的船只本港，不向中国海关报关，也不付税，则国船只离港时也毋需向中国海关结关税。”

“韩老弟，你想哪儿去了，这真不关我吴健彰的事。毕竟他杨能格要银，我吴健彰一样要银，没有银拿什么给那些船工手发饷，拿什么协济泊镇台的师。”

韩秀峰好奇地问：“杨能格会来租界吗？”

吴健彰冷笑：“他才不会来呢，听说又让篮尉雯给三国领事送了一份公文。”

既银又豁去跟会党拼命，韩秀峰实在想不通他为何变得如此忠勇，但还是拱手笑：“没事就好，恭喜恭喜。” [page]

“都这样了他还不来，他究竟想拖到什么时候？”

“想想也是，不过这事你得跟许大人解释清楚。”

“这么说是旗领事不住英吉利、法兰西两国领事的不断施压，只能跟他们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