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韩老爷。”

“这么说没跑远？”

“再后来呢？”韩秀峰追问。

十二个人大多没跑远，有躲在井里的，有躲在草垛里的，有躲在棚里的。跑得远的那几个大多是绕着火光跑，跟吴廷栋和石赞清手下的那些个衙役捉迷藏，趁趁黑钻天罗地网之后再撒开亡命狂奔。

“禀韩老爷，小的夜里跟午生一样以为是长杀来了，一样以为兵败如山倒，再不跑就没命。不过小的没敢从东墙那个豁去，小的是翻北墙跑的，见村里成一团，街上和东面的田里有好多人，小的没敢跑，正好发现了一井，就……就躲在井里一直躲到刚才有人去打。”

“有劳了。”韩秀峰拱手回了一礼，下凉棚抢过衙役手里的缰绳，扶着鞍翻上，随即回：“这位兄弟，本官借一用！觉明，这位兄弟不辞劳苦前来报喜，你还愣着什么，还不赶打赏！”

打了好多火把，没敢跟他们

“饶啥命？”韩秀峰不兴了，脸一正：“斥候是专事刺探军情的，非可靠悍之人不可充任，真正上斥候就得作全营兵勇之表率，不但单刀长矛等武艺不能落于人后，而且得有勇气有骨气！”

“后来跑着跑着天亮了，我们才晓得已经跑了永清地界儿，见永清的人好像一事儿也没有，该地的地，该买卖的还在买卖，就去跟集市上的人打听。没想到永清的官差正在贴安民告示，识字的先生说夜里那么大动静不是长杀来了，是河营在练，俺才晓得不该跑的。”

陈崇砥早听说过前这位不但已有三年没见过发妻，甚至从未没见过他那个应该已经会跑会说话的儿，岂能不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不禁拱手笑：“夫人和小公不远千里来团聚，可喜可贺，您尽去接，这边有下官呢。”

……

这就跟变戏法一样，拆穿了也没那么神奇，韩秀峰不免有些失望，低看了一名册，又问：“谁叫陈榆？”

让韩秀峰倍意外的是，陈崇砥突然拱手：“韩老爷，据下官所知静海那边打探军情之事好像是由粮台兼，要不将他们给下官，由下官教授他们如何刺探军情。”

一起再往东跑，就往北边跑。跑着跑着见北边也有火光，就在一条沟里躲了会儿，找了草盖在上。”

手底下总算有了几个兵，陈崇砥欣喜若狂，正准备躬致谢，一个衙役骑着快冲校场，见韩秀峰端坐在凉棚里，急忙勒住缰绳翻下，躬跪禀：“恭喜韩老爷，贺喜韩老爷，小的奉县尊之命前来给韩老爷报喜。”

“你夜里是咋跑，跑了多远，又是咋想到回来的？”

“小的是，禀韩老爷，小的叫陈榆。”

“后来呢？” [page]

“后来有人从沟上过，俺不晓得是官差，以为是长，吓得不敢动，等他们走远了才起来接着跑的。”

午生怎么也没想不但没被责罚，还能上斥候，急忙：“俺有骨气，俺誓死为韩老爷效力！”

“韩老爷，小的不怕死，小的夜里只是见他们都跑了，小的才……”

“禀韩老爷，您夫人和小公的车驾到了固安，送夫人和小公来跟您团聚的是一位姓费的举人老爷，他们是从北门的城，县尊一收到消息就携夫人去迎了，就命小的快加鞭前来给您报喜。”

韩秀峰欣喜若狂，激动泪盈眶，蓦地起：“亦香兄，我先去接下妻儿，这里就给你和永祥了。”

“谢韩老爷饶命，谢韩老爷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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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韩秀峰满意地，随即转：“葛千总，陈虎回来之前，你先领着他们练。记住，本官要的是能打探军情的斥候！”

韩秀峰本就没想过责罚他们，何况他们至少能躲会跑，比那些个被一帮衙役和青壮牙抓回来的，笑看着他们：“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差，从今儿个开始你们便是我河营的斥候，斥候什么的应该晓得吧，没两把刷想都不上，而且钱粮也比一般的兵勇多。”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

“小的晓得，晓得明白。”

“夜里的事已经过去了，本官看的是今后。”

一个好斥候不能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不然就算见着贼兵的旗号都不晓得是哪一路的贼兵。更不能不会算数，不然就算亲看着贼兵从底下过，都不晓得对方的兵力。要是能绘制地图更好，可这些都是葛二小和陈虎教授不了的。

“何喜之有，起来说话。”

韩秀峰权衡了一番，同意：“也行，亦香兄，那我就把他们给你了。”

葛二小也不晓得这斥候应该怎么训练，但想到最多再隔一个月陈虎就能回来，不假思索地说：“遵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