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一样了？”韩秀峰闭上，呵欠连天地问。

顾谨言意识到韩老爷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四爷，我从家带了五百两，我大伯又给了我两百两，从家来的这一路上没怎么，就吃陈虎、河东和吉大吉二他们的喜酒时随了礼，现在还有六百多两。”

顾谨言没想到京城各院的书吏比地方上那些衙门的书吏都厉害，正不晓得该说什么好，韩秀峰突然笑问：“慎之，这次来带了多少银？”

没想到刚躺下，顾谨言就苦笑着说：“四爷，这京城的衙门跟地方上的衙门还真不大一样。”

“六百两不够啊，算上路费怎么也得一千五六百两。要不这样，我先借一千两给你，回再帮你跟我们省馆张馆长说一声，明儿一早先带你去捐个，然后再请他带你去江

“四爷，您说他们怎会这么大胆，竟敢要官老爷的钱！”

……

“富贵前些天不是从扬州回来了吗，你去帮我喊下富贵，就说我找他有急事。”韩秀峰顿了顿，接着：“再就是崔浩回京之后再也没去过固安，只托人给我捎了封信，说是借住在苏州会馆养病，你找着富贵之后再去趟苏州会馆，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好咧，小的这就去。”

“四爷，您问这个什么？”

“我不懂这些，刚开始没在意，只是觉得他们一个个哄哄的。后来江老爷来衙门照您，见他们神不对劲，就问我有没有给他们打赏，我才晓得有官老爷给他们打赏的这规矩。”顾谨言顿了顿，又扳着指：“启奏科、稿房、吏房、礼房、上房、火房各三千钱，门房一千钱，皂隶三千钱，茶房两千钱，我都规矩帮您打赏了。不过听江老爷说这只是上任的，今后只要是逢年过节都得打赏！去别的地方官赚钱，没想到来这儿官竟赔钱，说去别人都不相信。”

韩秀峰笑了笑，接着：“有些官老爷不吃他们这一，就是不打赏，但过不了多久还得老老实实打赏。因为那么多公文要誊抄要复，没了他们不行。真要是把他们往死里得罪，那最终倒霉的还是自个儿，因为他们想在公文上手脚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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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啥都贵，朝廷发给的那工银，他们别说养家糊，恐怕连自个儿都养活不下去，何况大多书吏不但没工银可领，甚至连笔墨纸砚和蜡烛都得自备。他们不跟上官要钱，谁要钱？” [page]

“要是地方官，衙门里的书吏、皂隶、门房和仆役要给官老爷送钱。可京官不但受不着他们的银，反到要给他们打赏！”

目送走二人，韩秀峰叫上顾谨言爬上车，示意车夫去重庆会馆。

“别的衙门也一样，别说像我这样的，就是尚书、侍郎都得给他们打赏，反正又不多，何必找这个麻烦。所以嘉庆爷在位时曾说过一句话，宋朝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而我大清是与胥吏共天下，可见连皇上都拿他们没辄。”

“跟你伯父说，你伯父十有八九不会信，但京里却是尽人皆知。”

“放心，我又不会跟你借。”

韩秀峰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睁开笑：“光顾着忙皇上办的差事，竟把这事给忘了，那些书吏、皂隶和仆役是不是给你脸看了？”

“四爷，您是说别的衙门也一样，官老爷都这么被一帮胥吏差役欺负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