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大吃一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先皇奖励有为有守，今上申斥无才无能……这副对轩轾两朝，有秋！这事不是会不会传到皇上耳里，而是一定会惊动皇上，耆英这是自造杀之祸啊。”

见富贵一脸疑惑，韩秀峰指指挂在床的官服：“你瞧瞧，我这行能门吗？我打算置办两新官服，再置办两行褂和两冬天穿的衣裳。”

“起来说话。”

“还好，他一顿能吃三碗饭，鞭甩起来比俺甩得还响。就是上长了个疮，找郎中看过几次，敷了两个多月药也没见好。”

“有空，您什么时候叫我什么时候有空。”富贵咧嘴一笑，想想又问：“四爷，您新官上任，公务那么忙，怎么突然想起逛街了？”

富贵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您现而今都已经是小军机了，就算节俭也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page]

正因为如此，韩秀峰暂不打算去军机拜见恭亲王等另外几位军机大臣，也不打算急着去拜谢文庆和肃顺，而是打算先净下心来想了一想，等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了再说。

可事实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凶险无比！

竟心生不满，居然写了副‘先皇奖励有为有守，今上申斥无才无能’的对挂在他家正厅里。您说说，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里还了得？”

回想想真的好悬！

一看就知是个实诚人，韩秀峰放下手巾，回问：“小鞭，我这儿缺个夫的事，张馆长都跟你说了吧？”

冯小鞭一楞，急忙跪下：“小的正是冯小鞭，小的拜见四爷。”

“说了，不然俺也不会来这儿。”冯小鞭以前曾偶尔替他爹帮卓中堂赶过车，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见着韩秀峰并不是很张，想了想竟又咧嘴笑：“四爷，工钱的事儿张馆长没说，别的都说了。”

真要是照皇上的意思把登闻鼓厅当作办理夷务的衙署，真要是把有关夷情的题本或奏折直接递给军机，甚至请军机代为收发与派驻香港、澳门和各通商岸官员的往来公文，定会成为满朝文武的众矢之的，到时候可不只是败名裂那么简单，甚至会死无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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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同乡们昨晚说得那些事，韩秀峰不禁笑问：“你就是老冯家的老三冯小鞭？”

正说着，张馆长到了，领着一个矮矮胖胖看上去很憨厚的小来的。

“四爷，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等吃完早饭我陪您去！”

韩秀峰乐了，笑看着他问：“你觉得每月多少工钱合适？”

“所以我才起大早赶过来给您提个醒的。”

“也是，你我啥情，以后不跟你客气了。”韩秀峰拍拍他胳膊，随即拉开门，一边招呼端着洗脸守在外的小山东来，一边笑：“富贵，上午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待会儿陪我去街上转转。”

“谢了。”

要不是一时半会间确实无人可用，只能抱着既能办好皇上办的差事，又能还彭蕴章一个人情的想法，保举崔浩去福建闽侯县丞。那么以谨小慎微而著称的彭蕴章，昨晚绝不会旁敲侧击地提那个醒。

“这有什么好谢的，四爷，您想想我们多少年的情，您的事真是我的事儿。”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不但从外官变成了京官，甚至稀里糊涂成了“小军机”。

“谢四爷。”

“所以这事只有找你，京城谁能比你更熟。”

“我三年前见过你爹，不过没说过话，你爹现在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