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慨伴君如伴虎，费二爷陪着石赞清王千里笑容满面地走了内院儿。

吃完酒来到听雨轩坐下，石赞清才苦笑：“志行，我和千里这次京，既是报销河工款的，也是受人之托来跟你好的。”

韩秀峰连忙打起神迎上去打招呼，听幺妹儿说酒席准备好了，赶让小山东去请王乃增。

“老兄能拿多少，我这儿就缺多少。”见庆贤又愣住了，韩秀峰脆朝着皇方向拱拱手：“就算咱们这儿一时半会用不着那么多，也可以把多来的呈给皇上，等要用的时候再奏请申领。”

兄，秀峰以为不是不是，你既然来了，不妨既来之则安之。”韩秀峰站起一边邀他坐下，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雷霆雨皆是君恩，你我为臣，可不能再惹皇上不兴。”

“志行，就跟千里说的，这也是他们的一番孝心，没有你提携哪有他们的今日，你要是不收下他们一定不会兴。”石赞清想想又叹：“再说京官不比外官，你现而今虽上了小军机，能收着冰敬炭敬，但各应酬也多，销也大。”

“八万两应该够了，”韩秀峰想了想，又说：“庆贤兄，皇上让你来我这儿不只是让你银的，也是让你来办差的。秀峰有个不情之请，打算等银送来之后，请你掌厚谊堂钱粮支及相应的账目。”

“庆贤兄，你这是什么，庆贤兄请起。”

“除了吴大人还能有谁，他不是弹劾过你吗，听说你不但上了小军机，还执掌登闻鼓厅，担心你会为难他，所以拉下老脸求我来帮着说和。”

“庆贤明白，谢韩老弟提。”

“石叔，您受谁之托？”韩秀峰不解地问。

“这帮臭小，他们赚也不容易。”

韩秀峰被搞得啼笑皆非，不无自嘲地笑：“看来在他心目中我韩秀峰依旧是个小人，别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他倒好，竟以君之心度我这个小人之腹，哈哈哈，想想真是可笑！”

故人重逢，一顿酒吃得宾主尽。

“韩老弟说得是，庆贤糊涂。”

“陈虎王河东和吉大吉二等海安的兄弟，一人五两。陈不缓杨大城等后来校那些个外委和额外外委，每人三两。零零散散凑了两百两，我说用不着，他们非让我捎，想着这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我只能帮他们捎来了。”王千里笑了笑，又转：“银我已经给了二爷。”

庆贤是聪明人，岂能猜不韩秀峰的良苦用心，立站起来作了一揖：“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请韩老弟受庆贤一拜。”

……

庆贤反应过来，连忙：“韩老弟，来前肃顺说了，说您这儿缺什么就让我去准备什么，说您让什么我就得什么。什么先搁一边，还是说说您这儿缺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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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四爷，吴大人就是那个犟脾气，习惯就事论事，其实没什么坏心。”王千里附和。

“那我先筹八万两？”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怎会跟他计较。”

“缺多少？”

“缺银。”

庆贤醍醐般明白过来，心想说到底还是抄家，可想到全家老小的命都快没了要那么多银何用，苦笑：“现银……想想办法，七八万两应该能筹到。铺房屋和城外的庄田要是的变现，估摸着也能值个三四万两。”

“我跟他说过，说你不是那小肚的人，可他偏偏不信。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而今这察使兼永定河得确实不容易，像他这样的官真是越来越少，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咋又客气起来了，当务之急是这一关究竟咋过，”韩秀峰拍拍他胳膊提醒。

“这我就放心了。”石赞清哈哈一笑，接着：“听说你上了小军机，你那些个旧一个比一个兴，可他们现而今都有差事，不能轻易京，就托千里帮着把他们的贺礼捎来了。”

打发走庆贤，韩秀峰终于松下气，心想银总算要着了，并且没把人家往死里得罪。皇上将来真要是赶尽杀绝，不给他们全家老小活路。冤有债有主，到时候耆英的那些个门生故要怨只能在心里怨皇上，怨不到他这个曾想帮过庆贤的人。

“你我是同僚，在我这儿犯糊涂没事，了这门儿可不能再犯糊涂。” [page]

“把房屋卖了一大家人住哪儿，至于那些铺和城外的庄田暂且先留着吧，毕竟这日总得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