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署理永定河南岸同知之前。仲华，据我所知他才二十四五岁，你想想。要不是有人提携，他一个捐纳的汉官能在短短三四年内上正五品同知？”

“想想是令人羡慕，不过他能有今日全是用命拼来的，在巡检任上跟私枭拼命，署理泰州州同时跟长拼命。在两淮运副任上奉命去上海办粮，赶上天地会党造反，又跟天地会党拼命，实心办差，为官清廉，能简在帝心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我说他的官运怎就如此亨通呢，原来虽是捐纳，走得还是文官路。”

“妄称天门生这条罪名一定弹劾不倒他，至于伤风败俗，我估摸着一定事有因。再说他现在已经上了‘小军机’，皇上竟命军机查办，而不是著刑或都察院查办，可见皇上没想过要怎么他。之所以下旨查办十有是嫌烦，是想以此让瞧他不顺的那些人消停消停。”荣禄顿了顿，又反问“博川兄，您再想想，韩秀峰的官虽不大，但这一年多来可没少被人弹劾，最终还不都是不了了之。”

“这么说皇上跟韩秀峰真有师生之实，他并没有妄称天门生？”

“后来他就跟韩秀峰一去固安练兵，刚开始缺钱粮，皇上好像让肃顺帮河营筹粮饷，结果河营就这么被肃顺盯上了，三天两往河营安人，把河营当他的私军，再后来的事您是知的，好好的一千五百兵就这么被拆散了。”

“如此说来，他还真是圣眷恩隆！”

“我哪知这些。”

“那会儿不是，现在是！”生怕荣禄友不慎，文祥又提醒“要不是肃顺帮着在皇上跟前说好话，他韩秀峰一个捐纳的，凭什么调任通政司参议，又凭什么在军机章京上额外行走！”

“博川兄，相信我，他那会儿不是肃顺的人，现在一样不是。”荣禄将文祥拉坐下来，眉飞舞地说“永祥您还记得吗，就是刚上南营游击的那个侍卫，他以前来找过您的，一样去我家找过我。他那会想谋个好的差事，我哪儿帮得上这忙，后来听说只能去河营都司，皇上又命韩秀峰整饬河营，他就请我一去找韩秀峰，想求韩秀峰关照。”

“有人弹劾他了？”

“他自个儿也争气，我听永祥说过，他真是个会练兵会领兵的，”想到行军打仗，荣禄又叹“博川兄，实不相瞒，说起来我跟他不但有些情，其实也有些渊源。总揽江南军务的钦差大臣向荣跟他是县同乡，而我阿玛就是跟向帅一去广西时殉国的。”

文祥忍俊不禁地说“你既然跟他有情，怎会连这些都不知。外面都已经传开了，这两天有不少人弹劾他，据说皇上已命军机查办。要不是听你这么一说，我真以为他这个‘小军机’不了几天。”

“不只是弹劾他妄称天门生，还有人称他纵容下属迎娶寡妇，弹劾他伤风败俗。”

。

那些人，包括咱们工衙门的不少同僚，都以为韩秀峰是肃顺的人。其实不是，这么说吧，我跟韩秀峰结识的时候，肃顺还不认得甚至都没听说过韩秀峰呢！”

“你不知？”

“差不多，不过据我所知皇上没打算等兵练好之后让他率河营去平，而是打算让他和永祥统领河营驻守固安拱卫京畿的。再说韩秀峰在通政司参议前就已经是正五品，就简在帝心。这些事永祥最清楚，皇上赐给他好多兵书，还都是皇在皇时看过的兵书，让韩秀峰用心学，韩秀峰几乎每月都给皇上功课。”

“骗您什么，他能署理永定河南岸同知就是彭大人保举的。”荣禄笑了笑，接着“至于之前既是靠他自个儿，也是靠他那些同乡提携。前甘肃布政使段大章您一定听说过，韩秀峰就是段大章的内侄，而署理过两淮盐运使和淮盐的郭沛霖跟段大章又是同年，已殉国的前江宁布政使祁宿藻跟段大章一样是同年。”

“你是说韩秀峰原本是可以领兵上阵建功立业的，结果因为肃顺横一脚，搞得手下没兵了？”

文祥惊诧地问“彭大人？”

荣禄笑问“弹劾他妄称天门生？”

听荣禄这么一解释，文祥忍不住问“既然他不是肃顺的人，那他是谁的人？”

荣禄抬起胳膊，似笑非笑地朝大堂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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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祥啊，想起来了，后来呢？”

“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