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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到了，不过富爷不会在上海停留，等把王先生和苏觉明送上岸，他就会跟另外几位去宁波、厦门和香山等人赴任的同僚接着南下。”

“这么说我夫这会儿已经到了上海？”

“布政使……布政使全是署理的，也是三天两换。何俊你晓得的，一会儿署理江宁布政使、一会儿署理江苏布政使，一会儿又署理江宁察使，刚走的那个江国霖到任前，他还署理过几天两淮盐运使。听人说除了被革职逮问的杨文定和在江宁城里殉国的祁宿藻，这几年实授的江苏布政使和江宁布政使几乎全没到任。”

“是啊郭大人，韩老爷在海安时经常跟我们说，您不但是他的上官，更是他的长辈！”

“杨能格说是布政使，可一样没到任，据说在邮和徐州这两个地方来回跑，办理江北大营总粮台。徐老鬼这个知州本就是署理的，新任知州陈恭溥一到任他就卷铺盖回扬州了。”

“景爷，您现在不是好的吗，郭大人对您那么重！”

顾谨言不想听他发牢，禁不住问：“景爷，我刚才见郭大人正在收拾行李，说是打算移驻泰州，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了新的差事？”

“原本是用作平的，没曾想竟遇上这天灾。”想到淮中各场上千上万灶盐丁离失所，郭沛霖又凝重地说：“山脚下的这粮也只是杯车薪，奏请暂缓各场赋税钱粮的折已经六百里加急递上去了，也不晓得皇上会不会恩准。要是皇上不准，你我就得准备弹压、准备平了！”

离家两个多月，很多家乡的事都不知，顾谨言想想又问：“杨能格和徐老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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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够的，你们说说大大小小百十个衙门都成这样，这怎么平？”想到陆大明和梁六都是郭大人的亲信，景华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好在咱们这儿有郭大人坐镇，淮中淮南各场只是遭了灾，不像别的地方正印官走灯似地换个不停，简直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顾谨言不但找到了梁九，而且被景华、陆大明和梁六等人围着问东问西。

“郭大人放心，我们绝不能跟别人说的。”

“郭大人真会说笑，韩老爷收谁的炭敬也不敢收您的。”

“郭大人言重了，这些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何况义仓里的那些粮本就是大人您这两年未雨绸缪存下的。”

“真够的！”顾谨言喃喃地说。

“难得他还记得我，”郭沛霖欣的，旋即话锋一转：“二位，志行和慎之专事打探夷情的事，你我知就行了，绝不能去。总之，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可不能再给他帮倒忙。”

“再就是我明天一早就得回泰州，海安这边只能仰仗二位，赈灾之事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仰仗二位。”

“让郭大人接着署理两淮盐运使？”

“那现在的布政使是谁？”

提起这个，景华忍不住笑：“总督大人一会儿一个主意，先是命郭大人督办里下河各州县团练，现在又命郭大人移驻泰州悉心经画，督销引盐。”

要去上海，脆打发他去找梁九，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想想又笑：“这就上‘小军机’了，难不成我还得给他准备份炭敬？”

想到老百姓活不下去就会造反，顾院长急忙：“大人，您走之后我再召集士绅看看能不能再捐，远的地方我等顾不上，就算能顾上也有心无力，但想想办法救赈角斜一场应该还是能到的。”

“去闽海关委员那可是差，早晓得我那会儿真该找个由跟我夫一回京。”

“郭大人对我是好的，可总这儿没意思。”

“说是让郭大人去署理，不过也署理不了几天，我算明白了，去哪儿官也不能来江苏官，真要是来了这官压儿就不安生。就说两淮运司，郭大人署理了一年换梁佐中，结果梁佐中了不到大半年又换江国霖。”景华顿了顿，眉飞舞地说：“江国霖三月底到任的，八月初就调广东。据说新任盐运使姓李，叫李恩庆，可直到今天也没到任。”

“顾院长，有您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于栟茶场，我回差人去找如皋县；富安场和安丰场，我命韩宸去找东台县。这天气是越来越冷，得赶开粥场，只要能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