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有假，”韩秀峰微微一笑。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正看得神，站在一边的庆贤又面无表情地说：“曹大人。您要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可以问。”

想到恩俊是如假包换的乾清门侍卫，除了恩俊之外这个隐秘的小院里还有一个侍卫当值，再想到本应该被圈禁在宗人府大牢里的庆贤居然现在这里，再看看屋里那些令人缭的西洋，曹毓英意识到恩俊并非假传圣旨，而这个书肆也绝不会是从外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是秀峰。”

接着，一个看着有些面熟的面孔现在前。

“韩秀峰！”

“但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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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毓英反应过来，正不知该说什么好，韩秀峰又从架上取一个古古怪怪的西夷，意味长地说：“何况这儿不只是钻研西夷历法，也钻研西夷的天文地理。比如这个叫象限仪的东西，就是西夷在几百年前制作来的，据说专门用来测量这天究竟有多，然后借助它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上航行。”

“仔细说来秀峰也觉得委屈，”韩秀峰走到他面前，俯拿起一份公文，指着上面的日期：“就说这日期吧，西夷用得是西夷历，以为他们信奉的那个成圣的耶稣诞生那一天开始计年，而咱们用得是咱们的历法，要是不好好钻研下西夷历，那我‘厚谊堂’的兄弟就算九死一生打到十万火急的夷情也没用，因为搞不清是哪年哪月发生的事。”

“这些消息都是谁打探的？”

曹毓英想想又问：“为朝廷办差正大光明，为何要搞得如此鬼鬼祟祟。”

“皇上命你专事打探夷情？”曹毓英将信将疑。

“可这跟你搞得如此鬼鬼祟祟又有何关系。” [page]

竟全是关于英、咪、佛、俄等夷的，英、佛二夷竟跟俄夷在欧罗洲开战了，并且从欧罗洲打到了黑龙江。这对朝廷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赖在大沽不走的包令等夷酋起衅。

“有，这关系大着呢！”

他定定心神，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究竟是些什么公文。

“曹大人，您忘了钦天监是什么的？要是被钦天监的那些通天文地理的老爷们晓得我在这儿钻研西夷历法，他们还不得跑来把我‘厚谊堂’给砸了！我怕死得很，可不敢跟康熙朝时的汤若望一样差被凌迟。”

”庆贤不想解释太多，把他迎正厅，招呼他坐下，指着茶几上的那一叠公文：“曹大人，您先看看这些，看完之后犯官再跟您细说。”

庆贤冷不丁了句：“皇上乃天，天能量吗？”

“这些消息可属实？”

“曹大人请用茶。”吉禄沏上一杯茶，微笑着退到一边。

“千真万确！”

不看不知，一看大吃一惊。

曹毓英不敢相信朝廷竟设有这么个衙门，一时间竟愣住了。

“曹大人这话问的，秀峰是这儿的大掌柜，在香港、新安、广州、澳门、香山、厦门、福州、宁波和上海等地打探夷情的人是秀峰奉旨派去的，在英、咪、佛、俄等房汇总翻译整理验证夷情的人是秀峰奉旨招募的，秀峰要是不在这儿去哪儿了？”

“曹大人大驾光临，秀峰有失远迎，还请曹大人恕罪。”

“这说来就话长了，”庆贤拉开门，指着两侧的房：“这个书肆叫着‘厚谊堂’，不过不卖书，而是奉旨专事打探夷情。香港、新安、广州、澳门、香山、厦门、福州、宁波和上海等地方，都有‘厚谊堂’的人。而这儿则设有吏、英、咪、佛、俄等房，专事汇总翻译整理验证各地上报的夷情，以备军机各大臣顾问咨询。”

“你又怎会在这儿？”曹毓英下意识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