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定过来已经换了好几个接生婆，要是外那个在井径找的接生婆也要回家过年，在这儿又找不着别的接生婆咋办？”

……

“不只是圣眷恩隆，还是从中枢来的，卸任前在军机章京上额外行走，天天能见着恭亲王、彭大人等军机大臣，据说他之所以能从松江府海防同知调任永定河南岸同知就是彭大人保举的，从永定河南岸同知调任通政使司参议是文中堂和肃顺大人保举的，不能得罪啊。”

云峰的老伴儿胡氏更关心琴儿的肚，一脸怜惜地说：“琴儿，你这说生就生，要不跟韩老爷说说，咱们先别急着赶路，就在这儿过年，等把肚里的娃生下来，等娃满月了再动。”

“那等他回来之后只要涉及团练之事，下官就听他的。”

韩秀峰和费二爷、陈虎等人正在外面商量边吃饭边商量接下来的路究竟咋走，琴儿和红儿则跟云峰的老伴儿胡氏在驿站内院的房里吃，黄钟音送的小丫丁香则坐在炕上喂不好好吃饭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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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下官先告退。”

再想到长作，川江运梗阻，夔关收不着几两税银，现在川东乃至成都制台衙门都靠县的厘金接济，曹澍钟摇摇：“不能事事都听他的，真要是事事都听他的，还要我们这些地方官员什么，何况这也不合朝廷法度。”

想到韩四回来之后真要是办团练就得筹钱粮，到时候十有八九会开要厘金，而县厘金局又是八省客长在办理，要是把八省客商搞得怨声载，到时候这厘金就很难像现在这般容易上来。

无奈地说：“都说曾国藩官运亨通，光二十三年大考二等第一名，被擢升为翰林院侍讲。光二十七年朝廷大考二等，再度蒙恩，又连升五级，破格升任内阁学士兼礼侍郎，十年七升，升迁之快创下汉士之最。

“那怎么办？”杜兴远追问。

“他不是段大章的内侄吗，他岳父段吉庆跟段大章又是同宗，我明天一早去江北拜会下段大章。”曹澍钟想了想，接着：“你回去之后让祥庆（县正堂）留意下走岗等驿站驿铺的动静，等他回来时你和祥庆召集些士绅去迎一下。总之，一切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在这儿找不着就不会让井径的那个接生婆回去，大不了多给她钱。”

下一站是平定州的平潭驿，据驿卒说只有五十里，换作平时要是起个大早，太落山前便能赶到。然而现在不是平时，不但正值年底附近的百姓全在忙着过年，车夫脚夫不太好雇，而且天降鹅大雪，就算能雇着车夫脚夫一天也赶不到。

杜兴远以为然，不无羡慕地说：“他还真是简在帝心，圣眷恩隆！”

琴儿知她虽千里迢迢从江苏赶到直隶嫁给陈虎，但那会儿是坐船，而且抵达天津之后又有人接，没走过现在这样的路，放下碗微笑着解释：“之前那些车夫脚夫是在直隶雇的，人家既想赶着回去过年，对山西的路也不熟，所以到了山西咱们得重新雇。” [page]

与此同时，韩秀峰一行沿京西官刚山西地界，刚抵达山西乐平县的柏平驿。

红儿把棉袄脱下来放到炕上，坐下来好奇地问：“嫂，咱们不是雇了车夫脚夫吗，为何要重新雇？”

其实韩秀峰的官运一样亨通，从九品巡检升任正五品通政使司参议，并以记名章京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只用了不到四年。现在更是蒙恩获赏从四品，加知府衔，堪称四年九升。更别说他还以文职获勇号，乃皇上钦赐的固图鲁。”

“他几天前就打算找个地方歇脚，让我把娃生下来再赶路，可我们是回老家奔丧的，在路上耽搁太久不好。”琴儿抚摸着大肚，想想又说：“在路上生就在路上生吧，只要带上接生婆应该不会有啥事。”

外寒风凛凛、大雪飘零，屋里因为烧了炕，众人不但不冷反而觉得有些。

“嫂，照您这么说再往前走，咱们还得雇几次车夫脚夫，还得换几次车？”

“不说这些了，不会有啥事的。”

“你家老太爷走得真不是时候，让你遭这么大罪。”

从直隶井径县的径山驿到柏平驿也就九十里，可这九十里竟走了三天。这段年久失修的山路别提有多难走，用费二爷的话说：重岗复岭，旁临渊，石龃龉，人无可措足，推脱辙之患，日不知凡几！

“是啊，我二月初带狗去直隶跟他爹团聚时，一路上换了二十几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