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韩秀峰已经知了这一切，不然也不会提醒石赞清要最坏打算。明明晓得西夷即将大举来犯，可能的却不多，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

“然后皇上命你去哪儿就去哪儿，西北虽远了，戎边虽苦了，但总比被稀里糊涂派来对付洋人。”韩秀峰站起，想想又说：“要是皇上问起你走了之后，书肆那边怎么办。你就帮我保举个人，让他接替你负责书肆内的护卫之事。”

“要不这样，老夫带你去磕见皇上。年纪大了，你刚才说的这些老夫担心记不清。皇上要是问起来回不上事小，延误军机那这事可就大了！”

彭蕴章暗想韩四走得还真是时候，权衡了一番沉：“兹事大，可不能延误，更不能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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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毓英苦着脸：“柏中堂，厚谊堂就是专事打探夷情的！”

“这么说英、佛、俄三夷都打算兵来犯？”彭蕴章盯着他问。

刚跟英、佛二夷在欧罗洲打过一仗，死伤十几万人。但在犯我大清这件事上，他们跟英佛二夷是一致的。俄夷沙皇已命一个叫普提雅廷的大臣为公使，率炮船赶到了上海，正与英佛咪三夷领事商讨什么‘联合行动’。”

“厚谊堂”从来没谎报过夷情，更没必要危言耸听，彭蕴章很清楚这些消息不会有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叶名琛知吗，叶名琛在什么？”

可他所说的话又有几分理，毕竟现在除了礼、吏和兵带领引见迁转或外放的文武官员，极少召见臣。

柏葰同样觉得叶名琛犯糊涂事有因，跟吓得不敢吱声的杜翰一，低声问：“瑜，你刚才说的这些，皇上知吗？”

恩俊同样知英、法、、俄决定“联合行动”的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四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保举谁？”

“荣禄。”

“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也是这么以为的。”

曹毓英怕的就是这个，忐忑不安地说：“下官本打算拟折的，甚至想过递牌乞求觐见，可这几个月上的折宛如石沉大海，递了几次牌皇上也没召见，担心会误了大事，所以一接到消息就赶来跟几位大人禀报。”

……

“禀中堂大人，下官早上刚收到韩秀峰的一封信，他这会儿应该在从天津去保定的路上。厚谊堂在天津虽一样设有分号，但天津分号只负责传递消息，没有懂密语暗语的人，所以他应该不知。”

“兵分两路，你先带着绘制好的舆图和整理好的气候情回京。”

“保举荣禄的事好说，他本就不是外人，只是我走了您怎么办？”

“别婆婆妈妈的，赶收拾东西，赶回去！”

彭蕴章很想骂叶名琛糊涂，可想到皇上命叶名琛一切以“息兵为要”，叶名琛现在是退两难，打别说十有八九打不过，就算能小胜也会招来西夷报复，到时候一样会被治罪。再加上之前说了那么多瞎话，很快就要被一一拆穿，能想象到叶名琛现在是如坐针毡，只能求神拜佛。

“上海分号侦知，咪夷其实一样想兵，只能因为其国内政局不稳，实在派不兵，但已表示愿意与英、佛、俄三夷‘一致行动。”

柏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急切地问：“消息可属实？”

彭蕴章心里跟明镜似的，很清楚他这是在推诿，他这是不敢奏报。

“这你大可放心，皇上决定战，不着我韩秀峰领兵；皇上决定和，一样不着我韩秀峰去跟洋人涉；总之，天塌下来有个着，我能有啥事。”

曹毓英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我厚谊堂派驻在广东的几位文武官员，虽不方便涉地方政务，但还是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可他不以为然，声称西夷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现在谁都不相信，只相信‘乩语’，甚至命人在广州城北建了一座长仙馆，供奉吕宾和李太白二仙，隔三差五去扶乩，广东的一切军务现在是皆自‘乩语’。”

“然后呢？”

“据南海分号急报，叶名琛急没下令修筑被英夷毁坏的虎门炮台，也没调遣师防守，师战船大多破损，一样没筹银赶添造。甚至下令裁撤遣散掉大批团练兵勇。原本广州城内外有三万多团勇，现在只剩不到两千人。”

曹毓英暗暗叫苦，他怎么没想到彭蕴章竟会搞这么一，可想到这件事确实不能耽误，只能着：“下官遵命。”

“好吧，我听您的，不过您一定要保重啊。”

再想到就这么去禀报，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彭蕴章低声问：“韩秀峰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