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周德兴看汤和中带着泪光，心里也不得劲，“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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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德行！”汤和笑，“你还知主动事了？真是太打西边来。”

“今天你咋没去？”汤和斜。

汤和依旧看着他，“咱俩家挨着，你俺娘叫婶，俺叫你娘大娘，两家好的一家人一样。俺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啥都没有，是你娘给送了一盆菜团。”

周德兴烦躁的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走到角落，用铜盆里冰冷的凉狠狠的了下脸。然后神恢复几分清明，推门去。

“俺也不想说，可是边的兄弟们一天比一天少，俺心里难受！”汤和了下角，回瞅瞅周德兴，“俺真拿你当兄弟！”

正在冷笑嘀咕的时候，书房外传来几声轻响。

“你走吧！远远的走，俺知，是你！”

一到冬天死他娘的冷。老以后愿意回老家就回老家，愿意去江南快活就去江南。”

周德兴上站起来，拎着刀说，“谁？”

“你再厉害，厉害过人家？人家五十万兵，再不济也能隔江自治，当了皇帝，大元都得看着，拿人家没办法。”

“跟着你能有啥？钱？女人？你娘的，俺婆娘穿金带银都被你婆娘一顿数落，老跟你鞍前后低人一等。人家那边，直接给了个伯爵，世袭罔替的。”

“恁埋汰人！”周德兴笑。

说着，不等周德兴问话，又转看着对方，说，“咱们老家来的兄弟，一共还有多少人？”

“因为她，所以俺这些年从来都是让着你！”汤和用手背了下泪，“兄弟，俺不想让你死！”

周德兴一愣，随后心里算了一下，“咱们那庄上来十二个，加上周边亲戚庄上来十六个，一共二十八个都是咱们从小到大都认识的。现在，也就剩下七八个了！”

“你？”汤和不屑的说，“别看俺醉了，可是也能把你放桌底下，让你日婆娘都找不到儿！”

咯噔，周德兴心里一惊。

“那不应该的吗！”周德兴叹，“可是俺娘死的早，看不到咱们息了！”

嘴里念叨着，周德兴脸上泛起冷笑。

“你呢？这回去都差折了！”

还不等他说话，汤和一句让，让他如遭雷击。

“啥话？俺不是？”周德兴反问。

“是啊，在俺心里，她老人家和俺自己的娘差不多，给俺吃，帮俺补衣裳。俺来从军那天，还给俺包了荠菜馅的饺。”泪，忽然从汤和的里落下。

“老爷！”是心腹的亲兵，“汤将军来了！”

“大嘴！”

他正唱着，周德兴大笑着从外面来，“大嘴，这晚了来啥？”话音落下人屋，“哎，看你这小脸，没少喝呀！”说着，挨着汤和坐下，“要不要俺再陪你喝？”

“叫王三，过年去赶集，买些针和线，再买两斤梨.....”

说着，又是叹息一声，“以前穷，这帮兄弟抓着田鼠，都他妈在一起烤了吃。家里断顿的时候，偷家里的粮来给兄弟们帮衬！”

周德兴倒上茶，“俺不得带人巡城吗？再说营里还一堆事，这回去死了不少人，多了不少新人，不得给他们立规矩？”

他话还没完，又直接被汤和打断，“这些兄弟，跟咱们从小到大，一块下河一起上树。俺记得十三那年，你让王家庄的人揍了，这些人都去跟着打群架，好几个都挂了彩！”

“看你说的，俺啥时候的比你们少了！”周德兴笑。

汤和却没笑，反而叹了一气，“你要是真没少，何至于现在低俺们一。咱们中间数你最偷耍，数你最不稳当，数你最不让人放心。”

“他？”周德兴心里一惊，“他来啥？”说着，发一连串的惊问，“他跟谁来的？带了多少人？穿没穿甲？他脸上啥样？”

“哎！”汤和叹息一声，“没熬到好日，都他妈死球了，背。若是他们都活着，该有多好！”

前院门房客厅里，汤和正打着酒嗝，斜靠在一张榻上，脸上满是酒意，嘴里哼着家乡的小曲。

门外沉默一下，“老爷，汤将军好像喝多了，嚷嚷着要找你说话！”

周德兴一笑，“打仗哪有不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