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那时任节度使薛崇，本是庙堂兵郎中，不知是倒了八辈霉还是祖坟没青烟，被一纸调令派往徐州宣抚平。

话说顾醒三人逃郡守府后，便一路往南行去。冉郡守刚郡守府门便说过，此时若是去西城门，便是送死。他将信令予平常，所号令兵，悉数屯于城南百步亭外，算算时辰，应该能赶上。

本是光耀门楣的大好时机，可奈何薛崇有勇有谋，也难敌黄巢数万之众。同年梅雨时节，天平军军郓州兵败城破，薛崇宁死不降，被斩下项上人，悬于城门曝晒三日，已警众人。

今夜的月，有些朦胧。在老黄记忆中，这景象却是不多见的。记得上次瞧着，还是三十多年前，黄巢兵初始。那时的自己，不过一个刚伍不久的愣青，傻愣愣地指着远方问：“这月被猪油蒙了？”

恐怕！现在！并没有也来不及吧。

朦胧心事，但老黄总会以他年岁累积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解开那千千结。往往话语刚落，二丫便若有所思频频，或是恍然大悟开怀大笑。 [page]

那本就才大病初愈的郡守夫人楚傲寒，刚才一战中，被同门所伤，已是去了半条命。若不是顾醒输内劲吊住命，早已一命呜呼了。

此时哪什么义！哪什么江湖！哪什么庙堂！他只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两人前脚刚走，漫天火雨便飞院，如条条火蛇，四游窜，将本就有些破旧的郡守府，一一地吞噬。

冉郡守此时已是锅上的蚂蚁，什么一郡之首，什么与龙首郡共存亡都悉数抛到了脑后，现在他里只有他的“寒儿”。

就待三人快要奔到南城门时，一队兵刚好经过此。看到他们已经杀到赤红地双，和手中滴血的长刀，顾醒分明听见后有一众声音在嘶嚎。

那时已是什长的张爷，猛地在他一记暴栗，却是不说话，只是意味长地望着远方。

老黄不明所以，只能傻愣愣地跟上。没过多久，黄巢兵渐起，乾符四年立后不久，那传闻中通天神通的黄巢军便一路势如破竹，便攻陷郓州。

老黄奋力向前奔跑着，如他车架前的那匹老。也许是多年相的缘故，若是仔细瞧来，一人一倒有些神似。跑了数里地，老黄忽觉背上被浸了一大片。

说完便朝着那远方啐了一唾沫，用手一拍，转扬长而去。

虽说已是岌岌可危，但那女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不住地安着冉郡守和顾醒，让他们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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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两人驾着那随时可能香消玉殒地郡守夫人，向着他们唯一的希望，奔去。

现在摆在他前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那手起刀落便是人落地，鲜血横飞的真相。看着那群兵笑着往三人走来，本就已是怒不可遏地顾醒便一把手中短剑，迎了上去。

待转来才看见，二丫不知何时已是哭红了眶。努力地揪着衣衫，望向那曾经生活成长的地方。就这般，被付之一炬。

但这些不过是，江湖中的浅伎俩罢了。

那时老黄还有些腼腆，长官不说，便也不敢问。也学着望向远方。不知多了多久，当执夜的兄弟来换岗时，什长张爷才抛下一句没没脑地话，“唐朝，要了。”

许是觉着顾醒在边，便有心寻一地方诊治。但此时城内已是作一团，那长街上横七竖八倒着的，还是平日里闲扯家常的街坊。此时，他们已是死透了。只有那微睁的睑还在诉说着，难以置信。

说完也不等二丫再说些什么，便撒丫飞奔起来，向那识途老，勇往直前。

顾醒一路看来，已是有些麻木。麻木到他都不知，为何这些“刽手”，会这么肆无忌惮。谁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呢？当你拿起那把尖刀的时候，是否想过将来也会有那么一天呢？

换此时的顾醒，恐怕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他中的江湖，是那执剑行千里，但求一笑间的快意恩仇。也是那绵里藏针，袖里藏刀地尔虞我诈。

老黄虽说并未亲历那场兵，但如今瞧见前景象，往事一幕幕便涌上心。不由地将二丫往背上拱了拱，中急切地说：“丫，别看了，龙首郡要了。”

而老黄则是一脸慈祥地望着二丫，像看世间唯一的亲人一般。或许，二丫也当他是世家唯一的亲人吧。以前或许还有待商榷，但现在，便是不容置疑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