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

顾醒只这凌副司座杀伐果断，怎料还如此伶牙俐齿。这般年纪就如此凶悍，若在等几年，恐怕便能天下扬名，无人不知。

被称为凌副司座的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顾醒瞧着这女年纪跟自己一般大，却已是居位，还有这等城府，果后唐用人不拘一格，人才济济啊。

他想看看，这顾小要如何将这场死局变成生局？

这一句“定斩不饶”几乎断了李典司的所有后路，两人本同朝为官，还分属同宗，此时却要同室戈，不免让外人看了也胆寒。

未等那李典司继续开，凌副司座便扬手淡然说：“那就烦请李典司回去，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这里的小事，就不劳烦您心了。至于这位明月楼的‘朋友’，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就不拘礼相送了。”

零陵突然上前，用短刀刀柄抵住顾醒，小声说：“别说漏嘴咯。”说完便掩面轻笑起来。

人只有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才能爆发最大的潜力。而他自己，正是如此，不然怎能活到今天？而那女亦是如此，不然怎能在明月楼中，纳兰旁，夺取这般造化。

那着笑脸面的凌副司座，突然温柔地说了一句，“叫我零陵就好。对了，若是你再听见那句我悄声告诉你的话，便是我要杀人的时候，你最好躲远些，要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顾醒连忙摇，忽又重重。女收敛了笑容，正：“自此，你便跟着我，一起来查这件‘奇案’”。

只是那暗还藏匿着一个人，正在默默注视着面摊外的一切。此人着一素服，遮住面容瞧不清楚，正是那多日不见的冥尊。只是他不知从何得到了消息，知晓顾醒今日回都城。

但任谁都能瞧来，这位李典司，或许比这位凌副司座，更适合天狱司副司座一职。

李典司收回了手，一副傲然模样，“凌副司座，你且听好了。柳司座临行前吩咐，让我尽心尽责辅佐于你，可不是让你如此罔顾法纪，胡作非为的。况且此时还有明月楼的朋友在场，你这般乖张，莫不是置天狱司的颜面于不顾？”

那位李典司此时已是气得双发白，手中拂尘微微颤抖。拂尘上的须发炸裂，看来已是隐忍到了极限。顾醒也不曾料到，这位凌副司座竟然自持份，反将一军。

只是这表面看来，却不知背地里还有多少谋算计。顾醒对前两人之间的恩怨全然不知，他只知，若不能抓住这位李典司，那自己恐怕活不到晌午。

或许是一直在白琊，恰好碰上那两个来投奔的“沦落人”，才赶来看一看。没想到，还有一名棘手的“刺”也在这里。只是这女她很熟悉，却不着急手破。

顾醒怎会料到，自己心中一句无心谶语，竟能一语中的，那位凌副司座，多年后可谓是独步天下，让人闻风丧胆。

顾醒闻言再次如遭钟撞，脑袋轰然炸裂。而那来时云淡风轻的李典司，此时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虽遮住了半张面容，却掩饰不住那满脸怒容，转拂袖而去，全然没了那一仙风骨，也损了那一官服气运。

李典司上前一步，再行叉手礼，将尊卑贵贱拿的十分得当，虽说心中不喜此人横空世夺其副司座之位，但还是隐忍至今，也没有表现过分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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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心中暗叹，“好一句罔顾法纪，若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明月楼的外人，说不得要为李典司的这番‘言辞恳切’拍手叫好。”

着吊睛白额猛虎面的李典司，双一抿，却不动怒。只是依旧用那平淡无奇却浑厚地嗓音说：“凌副司座说笑了，我不过一个旁系臣，怎敢与后唐李氏相提并论。只是既然碰上了，我还是得把事情说清楚。” [page]

可那凌副司座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撂下了这么一句，“李典司，为臣者，当有为臣的样。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若你敢再犯，我定斩不饶。”

顾醒木然地了，他此时明白，记住便能夺得一线生机，便一字一顿地回：“凌零陵？”

当凌副司座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顾醒上时，顾醒才从最初的希望中慢慢转变为绝望，满脸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人既心疼又好笑。

未等顾醒开，凌副司座便抢白：“正式认识下，我姓凌，双茯苓。我名零陵，无坠九渊，无一不归陵。我只说这一次，记住了吗？”

这般威胁用如此温柔的嗓音说，让顾醒不寒而栗。心中默默记下，“莫要语零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