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又欠慢慢直起了腰杆，在柳轻眉的记忆中，刘又欠一直佝偻着，却从未显得矮小。除了那说不的猥琐外，似乎挑不什么病。

本未回的柳轻眉，闻言却不由自主地扭回望，那本是伏地的沙狮，此时正在撕咬钉在木枪上的尸，场面血腥。而柳轻眉再转回来，却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哼起了后唐都城间传的小曲。

柳轻眉噗呲一声笑声来，可能觉着有些不妥，又掩面轻笑，待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般拙劣的托辞，从这么一位猾之人嘴里，简直贻笑大方。

刘又欠听得有些神，竟是也跟着哼唱起来，不知是否在此时，也想起了家乡……

“柳司首莫要跟畜生一般见识，是刘某教不周，见笑了。”刘又欠赔着笑脸，一语双关自贬价，柳轻眉忽然看不懂这后周使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耶笑，阿娘笑，娃娃娶妻了。妻儿守，盼娃归，小娃莫哭闹。三年小槐又落叶，鸿雁回时娃未归。阿耶哭，阿娘哭，娃娃不见了。小娃已长成，阿爷泪满衫。阿婆密密，小娃征了。”

柳轻眉闻言，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往外一，长剑着脖颈，指着刘又欠。那只本是伏地乖巧的沙狮，猛然站起，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刘又欠略带歉意地望了柳轻眉一，反手便给了沙狮一记嘴。这人与人之间如此，都会惹来一顿拳脚相加，更何况是人与畜生之间？

闻听柳轻眉所言，刘又欠猛地转，敞怀笑：“世间之事且是我等能够断言的，还是别去究的好。烦请柳姑娘快些，我那畜生估计饿了，若是污了柳姑娘的，就不好了。”

欠抬手示意：“切莫动怒。我是纳兰派来协助你的。”

那沙狮吃痛后，并未暴起伤人，又俯贴地，变得越发恭顺乖巧起来。还不住地着爪，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刘又欠在柳轻眉剑的刹那，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待那掌落到沙狮狮脸上，却又消失不见。

“见此，柳姑娘不会不信吧？”这一句“柳姑娘”，已明显透话语里的不耐烦，若是柳轻眉再咄咄人，恐怕刘又欠便会驳了明月楼的面，跟她好生计较计较。

刘又欠闻言打了个哈哈，那旁躺着的沙狮打了个哈气。而柳轻眉坐下的白则从鼻孔中几缕气息，这两人两兽，将这微妙的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

但他就这么支棱起来，随着浑骨骼咔咔声，这位七尺的后周使者，猛地变成了近九尺的大汉。面上的猾神也一并消失不见。就连那尖细的嗓音都换成了浑厚的男声，“在下愿与柳姑娘同行。”

大的刘又欠转推开旁的拒，生生给柳轻眉清理一条路来。只是行走期间，总有说不的寒，即便现在午时三刻烈日当空，此也是冷异常。

刘又欠将最后一桩拒挪开，也不回地说：“莫非柳姑娘也信怪力神之事？”柳轻眉未料到刘又欠有此一问，便随打了个哈哈，“怎会，许是太疲惫，总觉得此有些寒。”

“阿耶哭，阿娘笑，娃娃睡觉觉。敲小锣，打大鼓，娃娃要舞。谁家娃娃红妆，谁家娃娃刀枪。阿耶笑，阿娘哭，娃娃长大了。长大娃娃要刀枪，舞刀枪戍边防。拒南蛮，抗北莽，娃娃真是。”

刘又欠笑罢，来回踱了几步，才继续说：“我也刚到，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惨状？”这话语里将前一切撇的净净，还有刚才的数十条人命，亦是与他无关。

莫不是这些枉死的百姓在诉说冤屈？

但她不能破，为何要破，别人极力掩藏真相，若是不顺着玩下去，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柳轻眉笑罢，将手肘一沉问：“刘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可要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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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柳轻眉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脱胎换骨的变化之术，不禁目瞪呆。半晌才张答：“如此甚好，谢刘兄。”

既然不知，便也懒得究，“借坡下驴”：“明月楼主让你来助我？你可知何人遣我来此，又是所谓何事？”

刘又欠谄媚地笑容变得有些僵，似在忍耐心中的激愤，却又无发无可奈何。如是僵持了半晌后，才从袖中将手伸了来，那手中赫然拿着明月楼的信令。

柳轻眉猛地将抬起，将一条横放在背上，展颜一笑，“刘兄何至于此，大家皆是人在江湖，不由己。又何必彼此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