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一前一后伫立在夜风的黄沙里，那闪烁火光映照下的，是姗姗来迟的一队骑兵。之所以说姗姗来迟，是这队骑兵来实在太过巧合，似在不远等待良久，此间战事已了，便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柳轻眉缓步前行，刘又欠在短暂停顿后也随着步伐前。他在这一刻，心底升腾起一错觉。那便是若不跟下去，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

那队骑兵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在这一众歪瓜裂枣中显得鹤立群。双方都没有先开，但柳轻眉从为首那人的气息中，嗅到了杀意。

如电般收回了手，柳轻眉轻声说：“我有国主密令，先行一步。你，见机行事。”

随着一阵破空之声，那支长戟不偏不倚扎在那逃跑兵士的后心，将他狠狠钉在了这片曾犯下弥天大错的黄沙里。那兵士艰难地扭动着脑袋，想要回望一望。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话语间的“你”，显得有几分温柔，那片刻的停顿，敲击在刘又欠本就冰冷的心上，划了一浅浅的“白痕”。刘又欠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望着那远的人间焰火，眯起了睛。

打开了缺的两人，再次扭转战局，而那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兵士，此时却陷了的绝望。若说最初是因为松懈导致被偷袭，那这次却纯粹因为脑一，便将胜利拱手让人。

两人皆从对方面容中瞧了一丝苦涩，这好端端的夜，为何非要这样糟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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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又欠低浅笑，他许久没有这样真诚的笑了。佝偻佯装险的他，为了掩人耳目付了太多。他从未用真面目示人，唯有这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毫无保留。

他背井离乡多年，从后周走到后唐，去完成那本不属于他的理想。因为寄托了国人的希望，所以上的枷锁格外沉重。但这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现在，他可以暂时放下枷锁，去跟随那最初的好。

后一戟自然是柳轻眉掷的，不知于何原因，或许只是不想再看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可那兵士也不过才二十的模样，一脸稚气却被满脸嗜血沧桑所掩盖，他并未真正参与刚才的围杀，但却不得不死。

还未等他扭往来，另一只长戟便从他后脑贯穿，从中，将他彻底钉死在这片罪恶的土地里。刘又欠拍了拍手上沾满的黄沙，对柳轻眉说：“你投的很准。”

可这仙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待那三四名兵士落地，柳轻眉长剑如约而至，一剑斩，这六七八双招，便再也无法睁开了。

他是有所察觉，还是在养蓄锐，亦或是在期待在下一次大战的到来？收回的目光不意外地落在了柳轻眉上。饶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是提防，剑弩张的两人，会有这暗生情愫的默契。

时光逝，此时已不知何时，但月正位临空，正在窥探着下的土地。鲜血再次将黄沙染红，顺着潜藏其中浅浅地沟壑，向那“修罗绝地”。

没有任何里胡哨的动作，只有步步杀招，招招致命。

记得小时候，老人家说过，若是能在临死前瞧见动手之人，便不会堕无间地狱，受那无明业火之苦。杀人偿命，你只要能报姓名，便不算枉死。

抬手后仰，举目望月。

两人一狮开始了玩命搏杀，虽偶有负伤，却是越战越勇。在这苍茫天地间，在这修罗绝地前，柳轻眉和刘又欠贡献了他们今生最简单且直接的“表演”。

刘又欠抚摸着沙狮的鬃，安抚它好好休息。正要快步迎上去，被柳轻眉一把拉住。那被鲜血浸透下的肌，是那么厚实有力，鼓起的虬结，让柳轻眉有恍然的错觉。

当那柄挂着剑穗的长剑被收剑鞘中，本是漆黑如墨，只有那月华洒下的夜中，又燃起了属于人世间的火焰。刚从那一场血腥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这也许就是人的宿命，一早就已注定。

破局，只在一念之间。

柳轻眉扯下一块衣袂，拭起长剑上的血迹。刘又欠则快步走到沙狮旁，拍了拍它的脑袋，似在说着，“刚才表现不错。”这一刻，他的神是那么温柔。

终于，当两人再次背靠背，肩并肩时，前已没有活人。只有一名兵士见行事不妙，便撒丫往那北面跑去。那急促的奔跑掀起了满地黄沙，刘又欠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从一名兵士膛上一支长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