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喟叹一声，“罢了”，轻轻拭去角的泪，神由茫然逐渐冰寒。本是面如枯槁的老者，此时开始不再遮掩上的杀气，抬手握向腰后，两把刀柄已朽朽坠，刀依旧铮亮如新的短刀，朝着刚才那众看客奔去。

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加之白琊已被重创，已是弩之末，老者状若疯，若行格挡，不过是老者刀下亡魂中又多一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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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烟巷客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无端受这灭之灾。而那众风尘女已是面惊恐，连声呼救，纷纷朝着白琊投来求助的目光。老者此时已陷癫狂，白琊想要阻止，却已是无能为力。

此间青楼内，在老者看来，本就是乌烟瘴气。这一段言谈被这些俗人给听了去，指不定会闹什么。

本是难以自控的老倌家，突然起带着颤声喝：“第五，你还要造多少孽才肯罢休？”

老倌家被楼下老者这一声怒吼给震慑当场，竟是一时语。潜展虽心有余悸，却是拽着老倌家的说：“吴爷爷，他是何人？可会伤害顾醒？”

这样，虚无缥缈。

老者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零陵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她虽不知这老者中之人是谁，但此时此刻，也只有她能护顾醒周全了。

终究还是当局者迷，顾醒轻轻拨开零陵的时候，零陵竟是有些错愕。虽不知顾醒此时心中所想，但若是这老者暴起杀人，任谁也无法援手。

可偏偏事不凑巧，顾醒归来时的当，自己却被其他势力盯上。事急从权才不得不手，又让顾醒卷了这一无端命案中。

那一锅汤本是用来杀人的，却不是用来引少年，而是想钓藏在都城中的“暗哨”。蛰伏城北数十载，也经营了数十载的面摊生意，对那夜之事，却是一刻都不敢忘却。

那满是霜雪和岁月雕琢的面庞，居然在此时有了些动，涸多年未曾泪的眸中，分明有了些光彩。

老者停在原地，神复杂，他并未接着说下去，也没有动手之意，只是隔着零陵，望着那茫然四顾，不知所措的顾醒，想要给予安，却是不能。

零陵在老者抬手向后摸去时便觉察不对，跨步向前拽住顾醒便往后疾退而去。老者并未朝他们下手，反而给了一个意味长的笑容后，一扎了那众烟巷客和风尘女中去。

他目睹了那一夜，却偏偏无可奈何，他曾尝试寻找，却是徒劳无功。所以老者选择了用最愚蠢的办法来弥补，留在都城洛，等待少年的现。

顾醒还是站了起来，亦如当年姑姑受重伤时，那般义无反顾。他知，若是错过了这一次，真相便永远无法浮面，而他这些年所受的苦，终将化为虚无，变得毫无意义。

老倌家闻言如梦初醒，低温和说：“公放心，顾小无碍。”

潜展望着楼下的零陵，在这一刻竟然生了一丝激。女的心思就是这般难以揣测，明明两人刚才还针锋相对，为了那所谓的尚未萌芽的情争风吃醋，此时却又因为这一生惺惺相惜之。

那双状若老藤满是褶皱的手掌，相互纠缠在一起，却是止不住地颤抖。刚才杀人不过地的江湖老叟，此时却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坠。

老者有些动容，试图抬手去握住顾醒，可当那枯如老藤的手猛然抬起，下一刻却又缓缓垂落。这些话本不该他来讲，本不该在现在讲，本不该当着这么多人讲。

老者想到此，手上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短刀带起阵阵锋芒，血横飞。叫骂声奔跑声绝望哀嚎声响彻楼内。而那其余人等，皆是目瞪呆。

这十四年前的秘辛，怎能让无关人等所知，成为洛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他本就对失言极其愧疚，中理智在那一众旁人的窃窃私语中逐渐丧失。

老者将短刀从一名大耳的烟巷客的脖颈摸过，垂刀抬首，“吴忠，你还是认我来了。为何不敢唤我全名？你在怕什么！”

老者终究还是有些奈不住，想要绕过零陵去拉顾醒，可奈何多番尝试，竟是徒劳无功。零陵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顾醒面前，没有一丝怯弱。虽说明知对方不可测，却以视死如归之心，也要护顾醒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