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野顺着幽径狭窄小路往里踱步，脚下兽骨嶙峋，一个不注意就会踩到。后面四人也是走的异常小心。

白琊抬手将那张传信放在烛火上燃，轻轻挪到茶盏上，任由燃烧后的灰烬落茶盏中，在茶绿之上，厚厚堆积一层“灰幕”。

此时的承英不会明白，就连黑袍老者也没有想明白，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吗？

白琊和罗休相视一笑，皆是轻叹，终于等到了。

罗休抬手了嘴角，淡然地补了一句，”何枝可依……”

来人正是久未面的冥尊，他寻了一椅凳坐下，开便是惊人一句，“初现，动手时。”两人没有犹豫，皆是默默，刚才已经好了准备，看来都在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这便是人的心境，是每个人存在的理和本。

不过众人考虑到顾醒此时的情况，也未多想，只是在墨野的指引下，向着幽径去走去。除了墨野和顾醒，其余三人皆是初到此，不免有些担忧。

黑袍老者收回了视线，吩咐：“继续盯着那群江湖人的动向，切莫着急动手，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此言一坠，黑袍老者又开始恻恻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在月落间格外渗人。

所以，她还是问了这一句不该问的话，想为这一次势必会玉石俱焚的孤注一掷留下一条不可查的退路，但却被黑袍老者一句话“截杀”。

吱个一声，门被人推开，一张熟悉的面现在两人前，那男还是如旧，没有太多的凡尘俗世的沾染，只是上莫名多了几剑痕。

白琊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随意扭望向窗外，喃喃：“月明将坠……”

黑袍老者闻言浑一颤，停住了形，神直勾勾地盯着承英那被山风红的面庞，一字一顿地说：“不成功，便成仁！”

承英忽然有伤，人活着为了什么呢？太平盛世要活的潇潇洒洒，醉酒当歌，人生几何。那逢世，只能夹求生，朝不保夕，为何还有那么多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终其一生呢？

等待灰烬尽数落茶盏，罗休伸手抓起，仰一饮而尽。

或许，人心终究如湖，看到的只是表面的涟漪，其下的波涛汹涌和怪石嶙峋，都只能自知。

…………

零陵不知何时落在了最后，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样，但却对墨野带着他们来此的目的，起了疑心。

“那便战吧”，承英心念及此，又猛然抬起，迎上黑袍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毅和果决。

墨野来时并不知孤啸山庄已然倾巢而，但霞雀的两人却在这当收到了传信。

只是两人同明月楼，零陵知墨野，墨野却不知零陵，这一明一暗的错，隐藏着扣人心弦的杀机。

有人居于静，看山河风月，云卷云舒。有人居于动，跃定山河，革裹尸。有人居于庙堂，指江山，兵戈铁。有人居于江湖，醉里挑灯看剑，醒时闲折。

理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城中之人不会置若罔闻，但此时依旧风平浪静，着实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承英被推倒禁军统领之位上时，并未有如此多的念想，但终究世事不由人，反倒迫着她向着世妥协。她不是没有想过，想过阿耶、师父乃至李存勖等人的心境，但终究还是猜不透。

但此时，她不得不低下，形势迫人，她只能如此。她在低下的刹那，从黑袍老者中看到了一抹决绝，这是一位风烛残年老人最后一搏，为了心中的夙愿。

墨野从怀中掏几枚丹药，一一分给三人服用，三人这才从那郁瘴气中解脱来。但还是觉着危险异常。

承英低下昂的颅，她从不愿对旁人示弱，哪怕是面对家家主的时候，也不曾示弱。她的柔只能给一个人，那便是从小的妹妹，潜展。 [page]

此太适合埋伏袭杀了，若是墨野在此藏有后手，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却说顾醒等人分行动后，并未遇到任何阻拦，五人在扬名山下幽径外汇合后，都有些意外。

该问的话，“师父，若是此行无功而返，又当如何？”

零陵满怀心事，盯着前模糊的四人，看着被贾鸿背着的顾醒，不自觉地握住了短刀刀柄。

洛城，霞雀。

否则，人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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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休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开的意思，只是默默望着白琊手中的传信，看着它烧成灰烬。

一白衣似雪的白琊，和一灰袍的罗休，相对而坐，都满面愁容。此时应该现的一人，迟迟没有现，但孤啸山庄已经不愿再等，开始了“血祭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