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二丫也小跑了过来。只是动作较为轻微，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倒是还在桌案上的魏无忌，酒足饭饱后竟沉沉睡去，不时用手抓挠下鼻，似乎许久未曾安眠。

而这因极度张而滴落的汗珠，才是此时众人心境最真实的存在。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一下。生怕因自己的疏忽，影响台上之人的落笔成风。这是一从未有过的默契，亦如战场上的厮杀。执旗之人周围，都会有数名好手护卫，护卫着他们心中的荣耀。

许是觉察到了顾醒投来的目光，这才没有丝毫征兆的扭回望，两相织下，双方皆有了些许想法。通文馆李存不知顾醒为何人，却是看了一端倪。此人穿明月楼便服，却有些破旧，定是逃难而来。若是将其擒下，或许会发现有趣的东西。

若是看表面，不过尔尔，但若真要细细想来，事情必然不会简单。顾醒并不知，倾城夫人会怎么对付陈浮生等人。但顾醒知，通文馆必然会横一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而顾醒却觉到一阵脊背发凉，此人带来的威慑，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让人不知所措。

陈浮生率先执笔挥毫而下，没有多余哨的动作，只是眉角微微搐了几下后，便将仍是散的狼毫竹笔，全都侵染在墨中。手腕微微抖，在雕琢“山河”二字的砚台上轻轻挪动，一笔锋，便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哄笑声后便渐渐平息，目光都聚焦在戏台上的十二人。陈浮生稳在正中，双手垂于前，似乎并未有任何张神。反观周围之人，却是一个个捎耳挠腮，与刚才在场下判若两人。

老黄连忙两手一摊，一副委屈莫名的样，“怎么会，陈先生这样的好人，可是不多见了。是吧，顾小？”

案台之上。店小二笑着解释：“九渊战事一朝起落，我等也是拼尽全力，才搜集这些利于保存的纸张，还请诸位见谅。”

当他们站上台时，便已是成功，哪里还有人胆敢嘲笑。这本就是一件严肃至极的事，就连二层楼上的诸君，都陷良久的沉默，漠然无语。

老黄抬手将顾醒的脑袋转到二丫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顾小刚才说，陈公必将一鸣惊人，万古芳。”说着还朝着顾醒挤眉。老黄这一手中蕴内劲，稳住了他内跃跃试的气息，这一问更是让他心绪稍安。

“好啦好啦，知你为我好，但陈兄并非歹毒之人，心宽广，光明磊落，不可以小人之心揣度之。”顾醒抬手环在老黄肩上，笑着说。

顾醒正瞧着戏台上众人的奋笔疾书，没来由听见老黄拖自己下，便随意“嗯”了一声，也不搭腔，似乎并不在意。在他心中，陈浮生并非老黄说的那般不堪，纵然有过，也不会危及命，定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场下有人笑着回：“此时若还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岂非贻笑大方？”

场下却无一人哄笑，每一个人脸上皆是神情凝重，仿佛这一台之隔，便是那“黄沙遮望，杯酒已醇人未归”的惨绝人寰的战场。

顾醒凑到老黄边，轻声问了一句，“嘿，你觉着陈兄会写什么惊世骇俗的雄文，惊艳众生？”

二丫嘟着嘴问：“你俩在聊什么，可是再说陈公的不是？”

顾醒抬手握拳，击在自己手掌上，蔚然一笑，“对啊，陈兄之才，有目共睹，是该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了。”

终于，店小二瞧着众人的面容，走到台边拿起响锣重重敲下，那十二人中，有人一震，面上已渗汗滴。要知，这太平客栈虽是关门闭，却不知用了何手段，将室温保持在一微凉呃状态，偶尔还有阵阵夜风袭扰，否则如此多人，早就暴如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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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却是一撮鼻，没好气地说：“顾小，我提醒你，与此人保持距离。否则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而倾城夫人所的，却将两人密的联系在了一起，似乎这其中还有许多过往的故事。故事中有着难以权衡的真伪，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但倾城夫人对陈浮生，却是那般不待见。而通文馆的李存，得见陈浮生却是欣喜。

想到此，不经意间抬望去，却瞧见那闭的扉窗微微开了一条，正好迎上了那厢房中人的目光。虽是瞧不真切，但此人生得狮阔鼻，一只鹰真审视着场中众人，但多时还是望着陈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