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不过顷刻间就到。顾醒和童恨竹率先跃下，陈浮生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走到那撑船人边，附耳倾听，脸上的神情也从凝重变成了释然。

“浮生，你怎么会……”顾醒正说下去，陈浮生却是摆了摆手，将童恨竹抱起，用一看似古朴，却格外动听的腔调唱：“浊影孤灯映月寒，几番世外，几番凉薄。只蒿草齐肩过，不知此埋忠骨。倒悬酒壶挂脚前，夕难追，孤月落长河。又是一年漠北祭，猎旗迎罡风，吾心无归……”

陈浮生抖了都衣衫上沾染的忘川，那些滴并未落在竹筏上，而是有生命一般朝着两旁慌忙逃窜。陈浮生完这一切，双手拢袖作揖，躬行礼后直了腰杆，朗声喝：“天地正，朗朗乾坤。吾乃落日峰家主陈浮生，今日在此允诺于你，他日得以此，必然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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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恨竹将脸撇过，嘟囔着嘴不屑地说：“不就是忘川摆渡人吗？有甚稀奇的……”这是小丫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当童恨竹爬上竹筏后，那撑船人躯再次一阵，原本空的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神采。而当顾醒爬上竹筏时，他握住竹篙的双手竟是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嘴微颤，像是两块顽石在互相，发刺耳的声响。

最终，他并没有言语，又恢复如常，只是继续撑着竹篙，向着彼岸划去。顾醒和童恨竹心中已满是疑惑，但他们却没有问。顾醒知，陈浮生若是要讲，他即使不问，也会讲。若是陈浮生不愿，纵然将刀架在他脖颈之上，也难以让他开。

顾醒闻言有些不悦，却是耐着问：“何解？”

当他抬诧异望去，却觉竹筏一抖，陈浮生只得后退跌回岸上。而那撑船人却是抬手往上几把抓去，又慢慢将竹篙放中，向着前方去。他还有使命要完成，迎来送往，这便是他终其一生的使命。

陈浮生还在一声声地唱着那凄凉的悲曲，听闻顾醒随而作，不由回望，“啊醒才情，今世罕见，浮生佩服。”

“姥姥曾说过，这些不通文理，不蕴武功的酸腐文人，只知用些蹩脚的辞藻行押韵，来抒发那英雄气短。对了，还有儿女情长……”童恨竹说完，瞪着大大的睛望着两人，似乎想要得到认同。

童恨竹在一旁帮腔：“可是诵的晚唐凉薄词？”



那佝偻着背脊的撑船人躯弯的更加低了，像是再对陈浮生行礼，又像是一直埋在心中的夙愿终有得偿所愿的一天，有些难以自持。陈浮生没有理会撑船人的举动，而是趴下将童恨竹和顾醒拖了上来。

陈浮生却是没有丝毫隐瞒之意，“你可知刚才那位伯伯是何许人？”

的是后唐官话，三人耳皆若闷雷。陈浮生没有回答，只是漠然。而那撑船人饶是不放心，也跟了一句，“凭什么？”

顾醒抬手拍在她圆乎乎的脑袋上，笑着说：“小孩知太多，小心床哟……”

顾醒抬手了睛，直到那撑船人消失在忘川尽时，他随问：“摆渡人？”

顾醒从这寥寥几句中听了无限的伤和悲怆，不由地想到此时三人的境，也景伤怀地附和：“染血驼铃北风摇，铁戟沉沙无人邀。落日难掩英雄泪，银枪悬壶振臂嚣……”

陈浮生并未接，却是笑了起来，当他们再次仰望去时，天际的悬日已朝着东方逐渐落下，即将消失在那条不见底的天际尽……

可这却难为了童恨竹，小丫一蹦三尺三，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两人，已是涨红了脸，“你们有事瞒着我，快说！”

陈浮生闻言淡淡一笑，“又是从哪本神鬼志异中瞧来的啊？”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在心中皆有了答案。

顾醒被这一幕的有些哭笑不得，陈浮生却是在一旁笑着说：“安啦，安啦，此并非真正的黄泉，而是须弥幻境。只是所有存在皆有关联，通神可知否？”

顾醒脸上的愁云在这一瞬消散，随即朗声大笑：“好一句，酸腐文人啊！是吧，浮生……”

童恨竹将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但啜泣声却收敛了许多。陈浮生见小丫没了胆怯，便又继续说：“这是陈家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