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可信，即便方肖不大乐意让女儿卷来，方若华还是无可奈何地被拉了壮丁。

上课铃响了。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齐齐把书籍整理好，叫了人大的学生来，搬去图书馆，这就是当先生的好，使唤使唤学生，总不会有任何不妥。

因着夏芬的妇救会和很多于形式的组织不同，规模不大，要求却严，不轻易招工作人员，每一个来工作的都要受各培训，也不是白事，照样拿工钱拿补贴，所以都很有耐心，应付起这事到还算得心应手，要是换成没有经验的，恐怕真会不知所措。去年夏芬刚开始这活儿，好多工作人员就不长久，多是受不了自己救了人，那人还要继续往火坑里，一次两次无妨，次数多了，便让人绝望。

凯瑟琳待若华真心实意，殷殷期盼她能过去，知她不去，想必很是失落。

说起来，这些年她方若华名声日盛，成了国内外报纸上的熟悉面孔，除了她写作日渐娴熟，更有凯瑟琳的功劳在，凯瑟琳是名门贵族，熟人多，她捧的作品，总能让更多人读到，虽然不想说，可当下的环境，人人都重视外国，外国人说好的，中国人多也要研究研究，无论是捧还是批，有关注自然就有知名度，她方若华的名声，自然是涨船。

“再等一等，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能去造学习就是可惜了凯瑟琳一片苦心。”

说是短篇合集，其实都是一些小故事，小段，拿来当人生汤发在自由谈上的，付梓印刷，也是有人找上门，方若华觉得无可无不可，就应了，凯瑟琳却是得很，还给翻译成英文，翻译完，光是修改就修了七八回，据说请了两个她相熟的，大名鼎鼎的评论家看过，说很好，这才罢了。

就和自家父亲大人说的一般，既然来了，若不些什么，不在这一片土地上留下一痕迹，那必然要留下许多遗憾。

方若华把人送到了妇救会，那个丈夫也去闹过，一看妻真不跟他回去，就哭喊下跪，看样对妻还有几分真心，方若华很担心那位母亲原谅他，跟他走，这事很常见，夏芬就遇见过好几次了好人还被受害者埋怨的恶人，幸亏这个母亲不糊涂，愣是躲着一次也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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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华忍不住笑，这大好河山，风景独好，只望它永远都好下去，学校里的莘莘学，能用一生来慢慢欣赏，不必急迫，不必伤。

母亲满脸泪痕：“我本不知该去找谁，谁又能得着男人打老婆？只是看了方老师的文章，我就想，我要保住我的孩，我必须拼一把。”

方若华走向教室，拂去肩沾染的几片落叶，教室里窗明几净，所有的学生就如嗷嗷待哺的小燕，那期待的光芒，能让任何一个人倍欣。

上个月一个年轻的单母亲就找到学校，向她求助，因为丈夫怀疑孩不是他的，对她又打又骂，几乎要把她打死，她往日遭受暴力，全都忍了，因为丈夫是真心她，对她没有二心，可如今她不敢继续忍，女人为母则，为了肚里的孩，她不得不反抗。

教学楼前面那一片梧桐树都已然耸云，金灿灿的叶铺着天，盖着地，散着芬芳，能诗，堪画，如斯景，人人连忘返，恨不得看上一世。

不光是生意，夏芬除了忙实验室，还和一帮学生，朋友，组织了妇救会，方若华也参与其中，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想些小事，但事情一开始，就变得越来越繁琐，事情越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

矫情了些，可到了这个时代，才能理解那情怀。

预备上课的铃声响起。

名气大，也有名气大的好，一来即便事格些，没有碰到旁人的底线，众人总会对她多几分宽容，二来，也得人信任。

两年前凯瑟琳随丈夫回国，什么也没拿走，她自己说的，只带清风明月，与若华的笔墨书香，其实就是方若华自己写的稿，所有的长篇，包括推理，还有短篇合集念红尘。

她如今是真想多教几年书，多一些事，哪怕都是些许小事，也是好的，至于刚来的时候，偶尔想的什么游览大千世界，不负少年时光的雅事，恐怕暂时只能心中向往，留待明日。

方若华整理了下衣冠，慢慢走教室，一就看到柳谦坐在书桌上，声朗诵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不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