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返回东京，江若雨依旧没有能鼓起勇气去见方若华一面。

她一开始确实是存了想见一面，但是自从她崩溃，逃也是的离开了镇西城，自从她亲看到那些断肢残骸，那些血和牺牲，她就失去了心气，再也不敢去见那个人。

见了面又能说什么？说对不起，我误会了你，可人家方若华又怎会在意她一弱女儿家误会不误会？还是跟对方说，我害怕其实很正常，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见到战场，都会害怕，可这话，不光人家听来莫名其妙，她自己想一想也觉得羞耻，毕竟，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普通的女孩。

她怎么能普通？寻常女孩会如她一般去书院读书，还和那些文人才们比一比谁作的诗文更好，谁写得文章更佳？

京城的闺秀里，便是份比她尊贵的，却又有几个能如她一样有志气？

如今想来，这些志气又是何其可笑？

当西夏人打到前，她比那些布衣衫，大字不识一个的鲁农夫农妇还要没用，人家还有勇气说要与城共存亡，她却恨不得躲到天边，飞回家去，躲在自己最安全的避风港里，还当她那个不知忧愁的侍郎府千金！

江若雨幽幽一叹，又回看了一镇西城。

百姓们就如往常一样行走坐卧，似乎战争从来没有存在过，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安详而平和。

落下车帘，靠在车上闭上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西北边陲，想必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京城，她想要和熙哥哥成亲，过平静幸福的日，她和那个有着锋利眉的女，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想必将来也少有集，或许只有茶余饭后，和贵妇人们打时，会听见有人用提起传说的吻，提到她！

那人会成为天边的云，会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神，她再不甘心，也只是一个小女儿，只能去过一些平淡的小日。

此时此刻，方若华正披散着发着包拯替她写债信，写给皇帝的：“姓钱的死活不给我写，还骂了我一顿，包大人你好好写，天犯法与庶民同罪，天欠钱也照样不能不还，看看我的镇西城，下正需要钱的时候，我的包大人，将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要青史留名的人，可不能怕皇帝！”

包拯：“……”

虽然无语，不过包拯在长公主面前颇为好说话，果真照公主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写折，还专门誊抄了一回账册，写得极为认真。

钱县令：“……”原来开封府府尹这么厉害，连找皇帝讨债的事都得如此顺手。

包拯表示，他怼皇帝熟练的，为了皇帝要给贵妃家伯父一虚职的事，都能皇帝一脸吐沫星，如今为我朝大功臣讨债，那有什么不行，很行！

皇帝匆匆把包拯的奏折翻来，急切地看了两，先是松了气，很好，西夏服，谈判谈得不坏，难得对我朝颇有利，不过接着就看见了讨债的书信。

“咳咳。”

赵祯想当看不见的，可一想起包公谏官时带给他的大压力——“陈林，我那四菜一汤，唔，减一减吧，有一荤一素，再加上一汤便行了，汤也不必太将就，能解渴即可。”

陈总：“……”

赵祯勒腰带咬着牙要还债，又一想，公主确实还缺一个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