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和尚跟军监张少监争公主，被张少监派人灭了满门？”

而那黄老邪，兀自说得不过瘾。喝了茶，继续低声补充，“我听人说了，今天早晨捕快上门搜捡，在白寺里，搜捡不下四十件女人的衣服鞋袜。一群和尚，佛祖估计早就看他们不顺了，这次，脆借着少国公的手清理了门！”

“哪还不一样？官差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为了每月一吊钱，就把命都搭上。”黄老邪朝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事情，我说，你听就行了。了这个门儿，我一概不认账。那白寺的和尚，是自己作死的，怪不得别人！”

谣言很快就变了味儿，并且带上了桃般的颜，令早起忙碌的三教九，各行各业的闲人们，都兴奋得两放光，手舞足蹈。

正郁闷间，却又听那辛替笑呵呵地说：“要不，咱们就来一份光德坊老黄家的汤饼？他家朝，可是有儿年了。很多早起城公的人，都喜在他家吃。顺便再来一份老杨家的糟鱼，也是一等一的老字号。他家的鱼，都是专门从曲江池里打上来的鲫，据说沾了白寺的香火气，味与别家大不相同。”

“他们敲诈人钱财敲习惯了，这次竟然登门去敲军监张少监的竹杠。”黄老邪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继续低声补充，“你当那张少监是柿么，人家是邹国公的嫡亲曾孙。邹国公你知不，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排第十八那位就是。虽然张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可终究是尸山血海里杀来的富贵。一群和尚登门欺负邹国公的曾孙，军中的将士，能饶得了他们么？”

“我说辛少尹，想问啥你直接说不行么？我知的，肯定告诉你。这么聊下去，你不饿，我还饿呢？”张潜实在被对方绕得有些大，忍不住轻拍桌案，低声促。

“少监要是想吃朝了，我等这就派人去置办。无论心、小，还是汤饼，少监想吃什么，尽列单来。捎带着我等还能沾儿光，大清早的就被折腾起来，其实我等也早就饿了！”另外一名参军打扮的官员，也笑呵呵地凑上前来，小声提议。脸上的表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何止是报应，简直就是自己作死。你没听说啊，和尚前天都公然打到某个官老爷府上了。说是不准他去打公主的主意？”

“啊——”赶车小贩听得目瞪呆，半晌，都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啥，和尚跟官老爷争公主？这也太嚣张了吧？哪个官老爷？哪个公主？”

“听说没，白寺的和尚，昨夜给人灭了门？”

“没事儿，没事儿，弟兄们正在查，正在查。辛某是怕有人不懂事，冲撞了少监，才把您请到了这里躲个清净。”那京兆府少尹辛替虽然是个从四品，无论官职和实权都比张潜一截。然而，人却谦和的很，听了他的抱怨，立刻陪着笑脸表态。

唯一两不放光的，恐怕就是当事人张潜。一大早，他就被京兆府少尹辛替带领五十几名随从给“请”到了京兆府衙门的一间客房里，协助查案。虽然不至于镣铐加，却也房门都不了，更甭提听人八卦京城中发生的风风雨雨。

请他来京兆府协助查案之时，辛替示了一整相关文件。程序上，他挑不对方任何错误。而对方如同和尚念经般，陪着他聊天，也算是一礼遇。他不能因为心烦，就跟对方翻脸，直接把人往外边赶。

而那京兆府的少尹辛替，显然是个查案的老手。本不跟张潜透漏他到底被牵涉了什么风波当中，只端着茶，跟他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从秋时墨家与杨朱之间的学术争端，一路聊到前些日所张潜献的风车和机井图谱，直聊得人饥辘辘，仍然谈兴未减。

“怎么没听说呢，活该。一群胚，充什么大师？这回遭到报应了。”

“嗯，嗯，嗯！”卖炭小贩如小啄米，同时把耳朵竖得笔直。

喜添油加醋传播八卦的，可不止黄老邪和卖木炭小贩而这一对儿。同一时间，京师大街小巷，都有人着类似的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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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当了和尚还想打公主的主意。佛祖都容不下他……”

“啊——”卖炭小贩将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睛瞪得圆，年青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里可是长安城！”

“咋没听说呢，那张少监是邹国公的曾孙，先一个折告到了皇上面前，随后就又到十六卫大将军府上哭诉。结果，当夜和尚们就全被杀了个光！”

“他妈的，有我这么倒霉的穿越者么？没混上官厚禄，倒混上双规了！”张潜气得在肚里骂娘，却拿对方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