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潜的确没有倒向太后韦无双，也的确跟韦氏一族的关系，远不如韦播等人故意宣称的那样亲近。然而，这些却不是他主动疏远上官婉儿原因。

而上官婉儿，以前是神龙皇帝的心腹，现在是太后韦无双的心腹。张潜跟上官婉儿划清界限，想必他跟韦太后之间，关系也远不像韦氏一族近来所宣称的那样亲密。否则，他对韦太后的尊敬，理应转移到上官昭容上，而不是与后者形同陌路。

这些判断，不能所完全没有理，却只猜对了一半儿。

他今天之所以对上官婉儿态度冷淡，主要是于防范的本能。

这心态颇为复杂，却符合凡夫俗的本。在不知不觉间，就将他对上官婉儿的防范之意，又加固一层。所以，一路随着上官婉儿前往李显的御书房，他都谨慎地保持了沉默。仿佛前给自己带路的，只是一个普通小女，跟自己素不相识一般。

所以，在他认定的几方势力当中，上官婉儿早已自成一方，而不是简单的韦后心腹。并且，这一方势力的主要人和脉络，至今都还隐藏在面之下，自己对其极度缺乏认知。与其勉接近，最后却吃亏上当，肯定不如从最开始就划清界限为好。 [page]

此外，张潜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对李显非正常死亡这一消息，很是耿耿于怀。如果李显真的是死于心脏病，他只会觉到些许遗憾和悲伤，却不会怪罪任何人。而如果李显真的是被人毒死，无论下毒之人有多充足的理由，他在潜意识里，都恨不得亲手将此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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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那张特可是得早去看看郎中。否则，日久了未免对不利！”上官婉儿摇而笑，虽然年龄已经接近五十，举手投足之间，却依旧透一令人迷醉的风韵。

其他各方势力安在太监女之间的线，则各有所获。

那上官婉儿接连过武则天和李显两人的贴“大秘书”，政治经验丰富无比。早就察觉到了张潜上这若有若无的恨意，因此，一路上也不主动开跟他谈。直到双脚已经踏上了御书房的台阶，才忽然笑着转，柔声询问：“张特好像有些张呢？怎么，我一个柔弱女，莫非还比娑葛、奕胡、墨啜等人，觉还要危险么？”

“倒是不妨事。张某回到军营之后，就会立刻放松下来。而西域那边形势复杂，几乎无一日没有警讯。平时谨慎一些，战时反而显得从容不迫！”张潜笑了笑，依旧回答得滴不漏。

“让上官昭容见笑了，张某才从战场上归来没多久，还不习惯长安城里的歌舞升平。所以，即便走在闹市上，好像也是在全神戒备一般！”张潜反应极快，想都不想，就朗声回应。

时神就是一振。

无论比政治斗争经验，还是比在朝

照他们的理解，昭容乃是皇帝的“九嫔”之一，在大唐内中，官秩为正二品。而张潜，虽然散职为正二品特，实际官爵却是正三品上都护，比上官婉儿要低了一大级。所以，张潜见到上官婉儿，理应主动行下官拜见上司之礼才对。今日张潜不主动上前见礼，显然是要跟上官婉儿划清界限。

在他看来，不应天神龙皇帝李显是不是被上官婉儿所毒杀。此女在武则天退位，张谏之等人被逐，武三思与太火并等一系列事件当中，所发挥的作用，都不像外界所知的那样简单。而此女在大唐朝野的影响力，也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妃！

“如此，倒是本昭容多事了。”连续两次招都徒劳无功，上官婉儿果断选择了放弃。先笑着向张潜表达了歉意，随即又柔声补充，“特请在此稍候，容我亲自内为特通禀！”

“无妨，多谢！”张潜脆利落地拱手，言谈举止间，武夫之风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