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二百杆长枪短枪尽数投火中，只听里面“哔哔啵啵”一阵响，一阵奇异的香气和烟熏气顿时腾空而起，林老爷不禁也惊呆了：“天老爷，咱家居然有这么多人烟！”

着不同式的烟，旱烟袋、烟、甚至还有不怕死的家伙偷偷摸摸那烟，少年实在无法忍受这恶浊的空气。 [page]

林杰考完最后一场，呈上考卷时，县太爷特意和蔼地关照了一句：“孺可教啊。等会儿跟众生吃过终场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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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上下烟的老烟枪们在少爷考试的几天里，主要的任务就是嗑瓜，吐瓜，然后再把瓜扫掉，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跟几百只大老鼠偷吃东西似的。

“你呀，太瘦了！本公不允许你这么病病歪歪的样，上去买儿零犒劳自己，另外还要买几十斤瓜。”林杰命令。

顺抬起淳朴的笑脸：“少爷，你能过关，还能考上第一名，我这几天心里比都甜呢！”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跟着林大少扬眉吐气。小主人被埋汰了十几年，小顺也跟着受了十几年的气。

第二天，林夫人被老爷着烧掉烟袋锅的轶事不胫而走，下人们个个为之耸然动容，况且想想持一个月，还能拿到一吊铜钱，便开始比毅力。

顺觉得窝有些发酸，在林府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个主这么真心实意地关心才，他几乎有些哽咽地问：“好的！可是少爷，为啥买那么多瓜儿？”

林老爷不说话，冷哼一声，黄脸婆一哆嗦，不情愿地将烟袋锅扔了炭火之中。

林杰看着那些老烟枪们无可奈何的样，知他们心如刀割，便对老爹附耳：“爹，愿意烟枪者，可以赏些铜钱。此外设一个戒烟日期，如能持一月不烟者，赏铜钱一吊。”

二月十五是个大日。这天林杰早上门时，林老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地恳切地看着他。林杰突然想起南京的亲爹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神，心里有些不好受。他用力地挥挥手，也不回地了门。

这屋正中摆着一个炭火炉，白天的木炭还没有燃尽，里面仍有一些微弱的火光。林守勤的脸赫然现在半明半暗中！

“哎呀，老娘整整憋了一天了，终于可以过一下嘴瘾了。”林夫人得意地燃旱烟袋，正打算沉浸式地嘬上一，却发现厢房的门被重重地撞开了！

林守勤轻轻地问牙齿突然变白了一些的老婆：“夫人，你说咱娃儿这回能考上吗？”

母老虎一瞪：“嘛呀？！”

“扣去一例钱呗，不要动不动就责打下人。老爹你不会吃亏的。嘻嘻嘻。”林杰抱着膀，看院中已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烈火。

林太太从下人端着的盘里抓过一把瓜，给老爷一把，熟练地吐瓜：“老爷，这孩宅心仁厚，能让全府上下全戒了烟，还买了这么多瓜给大家，菩萨一定会保佑他的！”

他磕了一个，想着不吃白不吃，便留了下来。熬到大家都了卷，才发现最后一场的考生已经少了很多人了。考生们甩开膀开始吃县太爷供应的饭菜，却都心事重重。

“林公，今年又来考啊。你居然还混到了最后一场，真是不容易。”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冲他似乎颇为熟悉地打着招呼。

夜时分，林家闹腾了一天，整个府上都安寝了，却见北厢房里火光一闪，有人“吧嗒吧嗒”地起了旱烟袋……

备考的几日，顺都鞍前后地伺候着少爷，见得又清瘦了些。林杰看着他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的样，笑：“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裹了小脚的女人，读书写字而已，你用不着那么张。”

林老爷有些疼：“那要是烟瘾复发了该如何？”

林家的大家负责发放禁烟钱，烟鬼们一边朝火堆里心疼至极地扔着心的烟袋，一边又开开心心地去领补偿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守勤刚刚看着老婆胖的影下了床，又悄悄地从一个木屉里拿一杆旱烟袋，跌跌撞撞地摸向北厢房，便知她心意，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硝烟！从今日起，阖府上下，如有人再敢烟，打去！”林守勤定地回答着。

大家忽然觉得府里的空气好了很多……连呼都顺畅起来了。

“好！爹就听你的！来人，上到院中架起一堆柴火！”林老爷兴地抢过老婆嘴上叼着的旱烟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