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附近的农跟他张潜一非亲二非故，不将他扭送官府，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家门，好饭好菜招待？

“张兄，莫太多！”见张潜脸越来越凝重，小胖任琮明知人不该对凡俗之事，产生如此大的反应，依旧非常好心地提醒。

经过先前的磕磕，张潜跟他的已经顺畅了许多，笑了笑，轻轻，“吾知。吾不。多谢任兄提醒！”

“张兄，客气！”任琮笑着摇，继续东拉西扯。

既然长安城刚刚血成河，这个节骨上赶过去，似乎就不太理智了。张潜原本还想问一问小胖：是否知有个叫李隆基的家伙？下此人在什么？门下是人才济济，还是无人看好？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样，即便投奔到李隆基麾下，最大可能也是个炮灰，便又果断选择了放弃。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任琮聊着，忽然间，却看到前方现了一座哨卡。赶往长安的百姓，无论乘车的，骑的，还是挑着担的，全都规规矩地在哨卡前排成了两条长队，一左，一右。

“这是在查什么？太余孽？”张潜楞了楞，本能地停住了脚步，遥遥眺望。

暮中，他看到左侧骑、乘车和各带兔耳朵圆帽的人，纷纷从怀中掏一个竹片，展示给哨卡中的官吏验。右侧挑着担，或者没挑担，上却包着布巾的人，则扬起脸，被站在哨卡前的几位老汉，一一确认。（注：兔耳朵，唐代帽后边有两个翅膀。）

“张兄，度牒，度牒，快！”唯恐耽搁时间太长，误了城，任琮拉着张潜的手，一边绕过队伍向哨卡前凑，一边低声促，“熟人，行方便！”

“度牒？”虽然明白任琮是准备带自己去加儿，可张潜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度牒，皱着眉再度停住了脚步。

“度牒，张兄无？”任琮迟疑着上下打量张潜，好半晌，才确信对方不是在故意装傻。跺了跺脚，用古怪的唐音低声补充，“过所，张兄，过所，验！”

“过所？”张潜已经能将少数唐音与二十一世纪汉语发音对照，却不明白过所指的是什么，犹豫着轻轻摇。

“无，果真？”任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追问。

到现在，他真的有些怀疑，张潜并非什么人了！

传说中的人，要么是和尚，要么是士。但是，张潜却没有和尚和士所必须的度牒！

没有度牒也罢，毕竟传说中，还有许多隐士，平素隐藏于乡野，偶尔才来转两圈儿，寻找有缘的弟传授绝技！可张大人，却好像连行所必须凭借“过所”都没有！

没有当地官府开的过所，又不是和尚士，他怎么可能从河间来到长安？

沿途，他又是怎么过的关卡，怎么住的客栈？

恐怕没等离开家乡二十里，就得被小吏拦住，绳捆索绑押送回乡，然后再被里长们用鞭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