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半儿惭愧的则是，也就在张旭二十三岁，还远远没达到草圣境界的时候，自己敢壮着胆给此人打个下手。等到张旭走到巅峰时刻，自己再像今天这么胆大，恐怕不被草圣的“粉丝”活活骂死，也会被其他同龄人拖去砍了手指。

汗，瀑布汗。一半儿是因为惭愧，另外一半儿还是因为惭愧。

正打算问上一问，照大唐的习俗，自己现在告辞的话，算不算失礼？却不料，耳畔忽然又响起了卢莛那令人心烦的叫嚣声:“什么绝世佳酿，尔等喝过从大国运来的拂菻国英雄血么？那才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酒，通殷红如血，盛放在夜光杯里，对着月亮或者灯烛，不用喝，光看和闻，就让人飘飘仙了！”

酒是他自己提炼来的，为了调味儿，还特意加了刚刚蒸馏来的野香，他当然知此酒与众不同。但白酒这东西，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本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也没什么引力。要是喝，他宁愿选择如今大唐市面上常见的刘伶醉，好歹还能品尝到几分幽幽古意。

不愧是杜甫笔下的饮中八仙之一，草圣张旭听闻好酒又来了，果断放弃了自己最的书法，笑着向王之涣拱手：“多谢季凌了，上我就晚了一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辜负了佳酿！” [page]

这，就有儿太不在乎主人家的受了。更何况，此间主人与贺知章联手举办赏宴，目的还是提携这些年青后！

“伯兄尽去，这酒，乃是他庄上的特产，他当然不觉得稀罕！”不待张潜解释，王之涣已经抢先一步，揭开了答案。

“原来此酒，乃是用昭以师门秘法，指下人所酿制，怪不得你对此无动于衷！”张旭恍然大悟，一边笑着再度向张潜拱手，一边迈开脚步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酒桌。“愚兄先去拿酒了，既然今日是盛宴，没了这白，乐趣就少了一大半儿！”

前一半儿惭愧的是，送别诗加上作者名姓，一共三十三个字，结果只有一个“今”字，勉能张旭法。而那个“今”字，则来自张潜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读书时，反复临摹了不下百遍的《寒帖》。此字带着苏东坡的三分，当然在行家里，与其他三十多个字，都大不相同。

说罢，又将转向张潜，笑着发邀请，“用昭兄，一起去喝一杯。张都尉家今日的佳酿，与寻常所见酒，大不相同。”

“伯兄过奖了，小弟实不敢当！”登时，张潜被夸得连脚指都开始发红了，连忙退开半步，用力摆手。

当即，与那卢莛同席而坐的几个老成持重的青年才俊，就把低了下去。一个个只对着菜肴和酒发动攻，谁都不肯接此人的话儿。

而那卢莛，却兀自觉得自己了风。举着一杯白酒，继续谈阔论：“况且此，虽然清冽幽香，却失于过烈。须知，酒亦如人，过于寡淡，固然不招喜。过于刚烈，同样令人敬而远之。只有表面看上去烈如火，接起来却如一盏茶，才是君之风。以此，拂菻国英雄血，当为酒国君，而这白，多是个砍柴

“两位张兄，还不赶过来喝一杯？刚温好端来的白，这已经是第三了，倒得晚了，肯定又是一滴不剩！”好在王之涣来得及时，用一杯酒，打断了张旭继续探讨书法的愿望。

谁料，张旭却不肯准许他继续谦虚，上前半步，手指着他先前替王之涣誊写的那句“今日暂同芳酒”中的第一个字，笑着评，“特别是此字，翩然立，好似白鹤振翅飞。在下曾经练习多次，却从来写不此等韵味。”

早就从杜甫的诗作中，知他嗜酒如命，张潜也不耽误他的时间。笑着，用目光送了他几步，然后将面孔转向了王之涣。

跟草圣张旭面前说自己书法好，那跟在孔夫面前卖百家姓，还有什么分别？虽然贺知章先前说过，斧必须到班门。可至少斧者自己得把斧耍到收发随心的平，才够资格跑一趟。否则，就不是求人指，而是纯粹找了。

人如沐风，“张某是觉得用昭的字，自成一家，仔细看去，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伯兄自便，我不善饮！”张潜拱下手，轻轻摇。

“不善饮，怎么可能？不善饮，张都尉怎么会愿意与你结为忘年？！”张旭却以为张潜又是在谦虚，停住脚步，笑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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