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祝贺。只是最近事情繁杂……”

客气话才说了一半儿，他的手臂已经被张潜牢牢托住。再看后者，脸微红，着一脑门儿汗珠连连摇，“前辈，你第一次来我家之时，我还是个草民，可没一一个太常博士称呼您！如果因为升了官，就让您到生分，晚辈宁愿辞职不这个少监！”

“那怎么行，贺某岂不是得被隆翁和实翁堵着门骂个狗血？！”贺知章楞了楞，摇而笑，不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早在几天前，他就主动请缨，要代表儒林，跟张潜接。然而，回到自己家中之后，却越想越觉得别扭。特别是得知张潜被制授为从四品上秘书监少监之后，更令他望张家的大门而却步。

让他到难堪的，不仅仅是张潜恰好成了他的上司。而是这个秘书少监的职位，恰好是他跟一众儒林名宿们，反复斟酌折中之后的结果。

虽然这个职位，听起来十分好听，表面看上去也前程似锦，事实上，从大唐宗显庆年开始，秘书监的各个位置，就变成了大唐官的荣养之所。除了他贺知章这天生读书成痴的人之外，其余前来秘书监任职的，要么是年迈弱，要么是在政治斗争中失了势，需要靠边给别人腾位置。（注：此为史实，秘书正监一直被戏称为宰相的病房。）

换句话说，秘书少监这个职位，看起来既清又贵。实际上，在朝堂上说话分量，远不如其他从四品。手中所掌控的权力，也仅限于替国家收藏整理各书籍、组织人手观测天象和修订历法，对各国家大政，基本没什么资格手。（注：其实就是大唐图书副馆长）

吏的议功结果来之后，毕构当天就去向右仆萧至忠表示了反对。张说也曾经提议，自己把军监的正监位置让来，给张潜承担。然而，其他各位儒林名宿，却以张潜年青缺乏磨炼为名，固执己见。并且宗楚客、纪讷那边的反应，也需要平衡。所以，毕构和张说两个的反对自然就没了效，张潜差错，就成了他贺知章的上司。

“前辈，我说的是真话。我读书不多，去这个秘书少监，原本就是赶鸭上架！”正手脚都没地方放之际，贺知章耳畔，却又传来了张潜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无比地郑重。“如果连前辈都跟我生分了，这个少监怎么可能得长？还不如自己早儿主动请辞，以免将来了疏漏，个灰土脸！”

这话，的确是发自肺腑，听得人无法不动容。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哪怕是清衙门也一样。而张潜在大唐，既没有家族后盾，又缺乏足够的宦海沉浮经验，升得越快，地位越不牢固。

在军监，他凭着一手惊才绝艳地制造武本事和正监张说的撑腰，个少监还游刃有余。到了秘书监里少监，如果连贺知章都变成了陌生人，恐怕结局要么是他自己主动靠边站，要么是不小心掉别人设好的陷阱，然后带着一麻烦贬谪千里。

“别胡说，老夫怎么可能不帮你？！”当即，贺知章就再也不顾上尴尬，红着脸，郑重许诺，“还有，老夫这次找你，一是为了探病，二来，正是要跟你商量在著作署的人员安排。只要用好了人，就不愁在秘书监里站不稳脚跟！”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闻听此言，张潜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臂，后退半步，敲砖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