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不是你们师兄弟俩闹的？”他不问还好，一问，李隆基立刻把嘴一扁，悻然抱怨，“前一阵，你们兄弟俩俘虏的那批蟊贼里，有好几十人，都是潞州府兵假冒。圣上知后大怒，把潞州刺史、别驾、府兵都督一起给撤了，叫他们回长安听候有司讯问。李某刚好官职不大不小，就被一脚踢到潞州去别驾，协助新任的聂刺史，一起收拾烂摊！”

“啊？”郭怒裂开嘴，忽然觉得好生尴尬。

在大唐，五品以上官员外放，哪怕是升一级任用，都会被当作贬谪。而中州别驾只是正五品下，比正五品奉御，还低了半级。是以，李隆基这次调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算是走运！

然而，同样的话语，落在张潜耳朵里，却完全是另外的结果。只见他，笑着坐直了，以茶代酒，向李隆基贺，“李兄去潞州别驾？如此，张某倒是要恭喜李兄了。此番前去，宛若白纸作画，刚好放手施为。”

“用昭果然生了一副九孔玲珑心！”李隆基闻听，顿时眉开笑。也端起茶盏，与张潜遥遥虚碰，“说实话，长安好是好，住久了，未免憋闷。去走走，正合我意。”

“李兄过奖，张某只是觉得，以李兄的本事，走到哪，哪里都是天空地阔，不在乎潞州还是长安。”张潜笑着回应了一句，抬起，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就借用昭吉言，李某此去，刚好随心所地个痛快！”李隆基也笑着将盏中茶喝，随即，又笑着摇，“只可惜，此行路途遥远，再想喝到用昭的白，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白，我车上就有，如果李兄想喝，我这就去取来。”虽然知李隆基此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调回长安，听对方说得诚挚，张潜心中隐隐也觉得有些遗憾。想了想，笑着站起。

“师兄，我去，我去！”郭怒见状，赶主动请缨，“你和李兄都年长，理应我来跑儿。”

一边说，一边站起，三步两步，就冲了驿站之外。

张潜阻拦不及，只好笑着由他去了。而李隆基，却不得边没有第三双耳朵。目送郭怒的背影去远，又找了个由支走了王仲和其他闲杂人等。随即，将向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快速透：“用昭，回到长安之后，能有机会外放，就外放吧！最近，朝堂上风云变幻，躲远一些，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嗯？”张潜听得微微一愣，旋即，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几分动。

平心而论，他跟李隆基并不算很熟。只是一起吃过几顿小火锅，酒醉后一起指过几次江山而已。但是，上回他被太平公主打压，在别人纷纷撤资之际，李隆基却主动派王仲带着一箱黄金来给他撑腰。这次，双方半途相逢，李隆基又主动向他示警，提议他远离朝堂！

“圣上偶然小恙，常朝已经改为五天一次！”唯恐张潜听不懂自己的话，李隆基迅速朝周围看了看，继续以蚊蚋般的声音补充，“而十天前，他又下旨夺了李峤的同平章门下三品，让他专心去司天监监正。随即，又以受贿的罪名，将礼侍郎崔湜，赶去了襄州刺史。跟着又提了宗楚客为左仆，韦嗣立、纪讷为同平章门下三品。迦叶志忠献诗《桑韦歌》十二篇，歌颂皇后之德，圣上命人谱写了曲，编乐府。今后，皇后祀先蚕则奏之！”

话虽然说得东一句，西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然而，每一句，所包的信息量，却都堪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