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

隐隐约约，他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那些弓弩手中的一员，兴奋于他们的兴奋，恐惧于他们的恐惧。敌军居临下，不断发床弩和弓箭。老兵们着箭雨，继续向前，嘴里没有发任何声音，脚步却定且沉稳。

终于，两支弓弩手队伍，都来到了城墙之下。带的校尉举起手臂，随即向下挥落。数十支明晃晃的弩箭，斜向上扫过脸，将脸上正在忙着装填床弩的突骑施武士，瞬间放翻了十几个。（注：脸，古代城墙的防御设施。为向前凸起的平台，可以防止击死角，并摆放防御利。）

弓箭手仰面而，羽箭先腾空而起，然后如冰雹般落向脸。更多的突骑施武士被死在床弩旁，血成河。邻脸的城墙上，突骑施弓箭手像发了疯一般，将羽箭朝唐军上招呼。大分羽箭都被盾墙和唐军上的铁背心阻挡，少分建功，却无法将唐军的攻势减缓分毫。

解决了床弩威胁的唐军，迅速转换方向，用擎张弩和角弓，“问候”城上的突骑施弓箭手。双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而趁着这个机会，两小队唐军快速将四辆简易投石车，推到了距离城墙三十步内。

“嗖嗖嗖嗖——”四枚铁疙瘩拖着火星，落在了宽阔的脸。爆炸声又起，烟翻，威力大的床弩四分五裂。城上的突骑施弓箭手们大怒，立刻向投石车招呼，羽箭砸在投石车附近唐军上和盔上，叮当作响。

唐军的弓弩手们，再度对城还以颜，压制住了突骑施人的弓箭。唐军的火龙车也终于抵达了城门附近，对准正在往外推尸的突厥人，数条亮黄的火焰。

城门迅速被火焰填满，里边的突厥人惨叫着在火焰中翻，的焦煳味，顺着寒风传老远。

城门，暂时无法供任何人同行。指挥车上，张潜挥舞令旗，命令全军击。更多的羽箭向敌军，压制住城的突骑施弓箭手。投石车调整方向，将铁疙瘩一枚接一枚，投向垛之后。

爆炸声接连而起，城上的突骑施人，被炸得抱鼠窜。向唐军的羽箭，顿时变得稀稀落落。城门的火焰，被寒风散，冒着气的门。

战鼓再度响彻天地，骆怀祖策动坐骑，冒着被气死的风险，一当先冲了城内。

一百多名穿铁背心的骑兵，跟在他后鱼贯而。随即，是一百名全上下都包裹着铁甲的步卒。喊杀声震天，逯得川看不到城内的战斗情况，却依旧张得无法呼气。不多时，他的前就开始发黑，发，鬓角后背等，大汗淋漓。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搀扶住了他的肩膀。跟着，伙长张三的声音，也在他耳畔响起。“全都有，跟上帅旗，准备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在天地间翻，敲得人血沸腾。

逯得川睁开睛，恰看到，一面猩红的大旗，缓缓推向了碎叶城门。张长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指挥车了下来，骑着一匹大，跟在帅旗之后。

帅旗前的唐军老兵们，如洪般从城门涌。城墙上，也有大唐健儿的影在闪动，赶羊一般，将突骑施武士赶得东躲西藏。有突骑施武士跪地求饶，被大唐健儿用脚拨拉到一边。有突骑施武士投降之后，又捡起兵试图偷袭，被跟上来的大唐健儿，一刀扫下城。

新兵逯得川是最后城的一批人，然后跟着队伍，从东城门一直推到西城门。沿途，他除了帮忙抬了两次伤员之外，没发挥任何作用。手中的横刀也没沾上一滴血，雪亮的刀刃，从始至终纤尘不染。

他的灭门仇人，不知死在了哪位大唐健儿的刀下。剥削了他大半年的突骑施长老，则被唐军像牵羊一样牵到了衙门的空地上，公开审判后，斩首示众。他家的旧房，重新又归还了他，院里的杏树不知主人的心情，在寒风中摇晃着枝丫，仿佛迎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