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召来的张廷玉穿着一整齐的官服，来到了康熙的帐前，随后便跪伏于地等候询问。对于这么晚的传召，他已经有所习惯了，军务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也不光是张廷玉常常被传召，其他的军务大臣也是一日三至。

“今日回想一想，这平逆之期已有经年，朕却从未与那楚逆宁渝见过，只听闻他是一个弱冠之人，却有这般气魄，朕心里也是颇为赞赏，实在是英雄少年。”

张廷玉低声：“回皇上的话，前方已经传来了消息，宁渝主力已经乘着师一路东，船只虽然在沿途偶有停留，可是一直是往东的，如今看着已经过了芜湖。”

宁渝为了保证大军的力，随后便传下了军令，埋锅造饭，大军休息一夜之后，于次日凌晨开，赶到北硖关下，登城夺关。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十四，一万复汉军在宁渝的率领下轻装前，仅仅一日内便行了六十里，而距离北硖关只剩下了四十里不到，已经是遥遥相望了。

从时间方面来计算，康熙已经是来不及了，而宁渝虽然还没有正式打赢这一仗，可下的胜算却已经到了六成。

这一番话却是带着几分英雄相惜的味，康熙心里明白，若真的自己故，恐怕自己的那些儿才华虽然有，可是想在宁渝手中占得便宜，却也不易，心里却是再一次起了求和之意。

宁渝睡得香甜，可是康熙却是辗转反侧，他在宽大的舆图前秉烛夜游，似乎想从这些密密麻麻的地中，看如今复汉军的行动轨迹。

康熙却是轻轻叹气，脸上几分苦笑，“见得这练潭镇迟迟未曾攻下，朕心里也有了几分疑虑，如今行打下去，已是不智。只是下却无更好的对策，朕心里实在忧思过甚。”

张廷玉心里也好奇，这老皇帝如今是病急投医，放着那一帮将军不去，却偏生来问自己一介文官，着实有够古怪。

“若能保住江南，朕把西南给他，又何妨？”

“你说，下的宁渝，到底在什么地方？朕似乎总觉得，他没有去江宁。”康熙脸上浮现一丝疲惫，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完全是靠着一意志力才持到今天。

“回皇上的话，皇上日思夜想都是那楚逆贼，心里有些不安也实属常情，只是才实在不通军务，却是不敢随意妄恻。”

康熙跟宁渝的博弈，就好比在打牌，康熙总想着把最大的一张牌给藏着掖着，然后冷给宁渝一招狠的，原先屯兵桐城，便是这样的打算。可问题是，康熙的想法已经被宁渝给看穿，便将计就计也来了个虚虚实实，可是这一回，康熙却没有看穿宁渝手上的牌。

这一夜，宁渝睡得极为香甜，他什么都没有梦到，心里却极为踏实，这踏实是他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过去的小小少年，今日终于成为了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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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若真是芜湖，倒也罢了，可是朕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心里，着实有些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