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贵为军候，需要理诸事，还可能要指挥战斗，不如还是骑赶路吧。”正思绪万千，新任近卫什长钱波走了过来，不无规劝。这一路纪泽并未搞特殊，与大分军卒一样徒步行走，将匹留给了那些弱或带伤的同袍，钱波却有看不下去了。

“大人，您听我说完吧。”绿猴儿这会却不似往常的嬉笑脸，他铁青着脸，“咱们没必要绕路，整个村庄现在已经没活人了！”

据胡人俘虏代，他们属于往西南邑县巡驻的鲜卑百人队，自也兼任搜刮掳掠的差。相比以往在幽州北地，此番在河北内地，没有本地驻军扰，打起草谷要容易多了，收获也丰厚多了。他们此番正是押解分搜刮，先一步送往平棘的本落营地。最终，代后的几名胡骑活，被纪泽给被掳百姓理，用以赎还其所犯罪行，自然，他们只会比斩首死得更惨。

许。联军分兵胡骑巡驻各地，所谓清剿溃兵、巡防维稳甚或民间征粮，更多是公然掳掠的一掩饰而已。须知胡人秋收之际南下，非为友情助阵，是为抢钱抢粮抢女人，四下打草谷正是其雇佣报酬的重要一项。当然，大战未止，目前他们在远郊乡村肆无忌惮，在县城左近还算收敛，毕竟，幽并联军是来“征讨不臣”的正义之师嘛。

于是，以一豪迈的吻，纪某人略微放大音量，看似随意：“军候怎么了，就该特殊吗？都是爹生妈养的，都是两条，弟兄们能走，我咋就不能走？队里有伤员，有女，也有弱者，还是将匹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太重，就不欺负儿了，哈哈哈...”

“什么！”纪泽惊得一跃而起，一把抓住绿猴儿的衣领，几乎是吼着，“难又是胡人...”

无力的松开手，纪泽垂下，无言良久，终是一咬牙，挥手下令：“弟兄们，一同去看看，那里，或许就是大晋的将来！”

绿猴儿已经闭上了睛，仅是沉默的，角却已渗了大滴的泪珠，摊开的右掌中，有块弯刀的小半截刀，与一兽齿磨制的箭。要说他作为一名经年军卒，战场上可没少见过生生死死，此番竟然如此失态，可见事情之残酷了。

正当纪泽还想再接再厉，将此话题提升至政治度的时候，一条瘦削的影从小上窜了过来，正是伺候伍长绿猴儿。他跑近纪泽，说：“大人，前方二里外的确有个村庄，本是个大村...”

有了本地百姓加引导，队伍对之前的行军路线了调整，从西南方林后西向潜行，将绕开沿途关卡，沿县境边缘的田间小径，离开赵郡治所平棘县，今夜潜往四十余里外的赵郡邑县梅家村。没办法，死者为大，总得让梅家村人给惨死亲人土不是？

纪泽不耐：“这个我知，本地弟兄早介绍了。还是说说，寻好绕开的小路没有。”

好在，这一带本就属两县界的偏僻乡野，且已被胡骑搜掠荼毒过，纪泽一众却可取个灯下黑的巧。由是，伺候伍前后警戒，众人沉默潜行，匹衔枝裹蹄，伤弱者乘，十多里下来，一行人却是速度合理，沿途顺利，不曾遭遇任何突发情况。

果然，通过角余光的瞥视，纪泽满意的发现，他的表态赢得了许多尊敬的神，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个冰山女梅倩的。唯一不的是，孙鹏看向这边的目光中，非但没有仰慕，却还带着戏谑，分明在说“了解”。对于这厮，纪泽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不知前生的父母如何了，白发人送黑发，一定很伤心吧，幸好他们当年超生，能有个弟弟给他们养老；还有未婚妻雅馨，是否已被哪猪给盯上了，不知还会想念他多久...

三更时分，他们在一片麦地小憩。左近的麦尚有小半未收，当然，或许再也不会有人来收，倒是很好掩藏了他们的形。坐在田埂上，纪泽左手拿着竹筒喝，右手轻拍略有酸胀的小肚，抬遥望明月，思绪则已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亥时四刻，队伍略经休整，并已基本理顺了组织关系，自要趁夜离开作案现场。发放些铜钱粮，纪泽对未伙的被掳百姓恳请兼诈唬一番，要求他们一日后方可林离去。纪泽队伍则全副武装，人背驮带上五日粮，再驮上约合五百万钱的金银细，终于迈了平棘远郊的这片丘林。至于剩余的钱粮、铁等缴获，纪则没舍得销毁，由近卫什先一步将之潜藏在了密林。

纪泽哈哈一笑，定的摇摇。开玩笑，军候衣甲就够醒目了，再骑在上，给冷箭当活靶吗，他纪某人可是贪生怕死的主。当然，心里这么想，话却绝不能这么说，要讲风范，要讲原则，要讲奉献，更要抓住钱波主动送上的这个表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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