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孙鹏等人打了个招呼，撇撇嘴离去。

待纪泽引四人了书房，李农已备好茶笔墨，侍立案旁，纪铁则持刀立于案后。纪泽于主案坐定，孙鹏却让另两位队率屋外等候，仅与解了兵的田二愣一同屋。看向自顾落座侧席的孙鹏，纪泽心中已有所悟，却故作不解：“介成兄，夜晚到访，究竟有何要事？”

孙鹏已殊无笑意，冲田二愣努努嘴，一脸不：“还是屏退无关之人，再由这小自个说吧。”

“四弟，你去门守着，十步之内不得有人。”纪泽心一震，自下惊诧，冲李农，并未支开纪铁。

待李农去片刻，房外再无人声，纪泽已稳下心神，但仍未搭理田二愣，而是郁闷的拍拍额，不无玩味的笑问孙鹏：“介成兄，咱们之前可不是这般打算的。看来此番你竟是输了一阵，脚了吧。”

“扮猪吃虎玩心机，这小果真一把好手，此番是他察觉不对，自行投诚来了。不过，这事还算隐秘，纵然有所变故，当不会坏事。”孙鹏面上一苦，旋即没好气，“嘿嘿，兴兄弟也别笑话于我，你那日的把式怕也被这小窥破了。”

略略一愕，纪泽这才收起笑容，盯着一直兀立房中被晾到现在的田二愣，缓缓：“说吧，好好的卢氏细作不当，嘛又来我这里投诚？”

田二愣瞄了金刚也似的纪铁，苦笑一声，扑通跪地，倒也不曾磕表忠玩演技，只坦然：“此番田某是求活来了，为了俺，也为了俺那弟弟一家。想来大人已有九分认定俺就是卢氏细，若再执迷不悟，俺只有败亡一途...”

“等等。”纪泽忽的打断田二愣，不无疑惑的问：“纪某自信掩饰得还成，你是如何察觉不妥？”

略一踌躇，田二愣如实：“说来，是因俺察觉了自己犯下的疏漏。那日伙房现场，俺一便看下手之人是卢氏密谍大掌柜千面，待发现将军已设有陷阱，一则怕其被擒牵连俺，二则其人毕竟是俺半个师傅，传过俺一技艺，俺只得搭救他一次。怎奈事态急，俺佯去搜查时不曾带上那名见过千面的女卫，系因俺知千面必有易容，带上她也没甚用途，可作为一名正常队率，却不该知此。”

“已将军过往表现，俺犯下那么个疏漏，将军不该毫无疑心，反仅大发雷霆，一咬定俺贪功心切。正因将军掩饰得很好，俺才怀疑自己被猜疑了，将军当时愈是暴怒，俺愈觉是给俺与其他细作看的，仅是故作不知，留饵线罢了。”底闪过一丝好笑，田二愣接着，“事后，俺果然隐隐察觉，有人暗中在监视着俺。待到青杨一战，孙军候始终将俺的步卫二队留在边，俺便基本笃定了，毕竟以孙军候的格，寻常焉能不放步卫兄弟们去抢战功？”

“说你自己便是，莫要胡说别的！孙某何曾那般不识大？”孙鹏老脸微红，立不。

纪泽更是大窘，可笑自家当时表演得实，还一直玩着猫捉老鼠，岂料早被人家看穿，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啊。若能回到后世，若再有人敢说古人愚钝，定要去砸他家的玻璃。叹了气，好在自己还没糗到彻底，他翻手取刚才吴兰送来的暗影信报，一把甩给田二愣，撇嘴：“看看吧，想来你该识字的！”

田二愣抓起纪泽抛来的信报，略一浏览，面顿变，旋即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终是惊声问：“原来，大人早在千面一事之前，就已怀疑俺了，还从田家屯寻了俺的脚，查之俺弟弟在卢氏。却不知大人何时看了俺的不妥，又如何查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