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不禁哑然失笑，王三癞那厮自飞鹰贼，虽说血旗营如今也是官府嘴里的贼匪，但那厮前后的日过得就天差地别了。昔日作为底层小小山贼，王三癞平时要脏活累活，战时要打炮灰阵，什么大块吃、大秤分金那都人家目们的节目，他刀血最多不过混个吃饱穿，哪有现在的诸多项啊。若是让他过回去，却是千万个不愿的，那么，就只好祈祷老天爷让纪将军平安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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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到那几个大夫不

“哦呀，这觉睡得好，咿，上没昨夜那么痛了嘛。”念力洪中心的将军石院，纪某人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却不无遗憾，“嗯，外面怎的这么吵，害我又没摸着雅馨的手！那些人都在外面什么？大冬天的不冷吗？”

扭看去，田原不由一阵怪异。那人是张家娘，与自家媳妇同一队的，见过几回，平素刻薄一人。血旗营提倡女参加劳作，之前赶制冬衣人手张，纪将军曾下令所有赋闲女必须参与，这位张家娘为此怨气冲天，没少嚼纪将军的不是，不想这会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山神爷，您就别考验俺们的诚心了，就让纪将军赶快好了吧，这雄鹰寨过着还不错，俺们可还指着他呢。”又一个声音引起田原的注意，那不是山贼的伍长王三癞嘛。那厮曾因言嘲讽过营的女卫，被宪兵狠过一顿鞭，他可经常抱怨血旗营破规矩太多，私下没少吵吵要另投山呀。可现在，王三癞竟然也在为纪泽祈祷。

对此，田原若有所，但他不会想到，因为纪泽遇刺而引发的这番集的、自发的祈祷和反省，极大化了众人对血旗营和纪泽的认同，化了众人对官府和士族的同仇敌忾，将不同、地域不同、理念不同的诸多军民拧成一绳，无形消弭了雄鹰寨急剧扩张而存在的内隔阂。甚至，这也刻影响了众人念叨中的那位纪某人。

田原扫一圈，发现周围的熟面孔中，像张家娘、王三癞这类平素对纪将军或血旗营不服不忿的大有人在。众人此刻却是一样的愤慨担忧，一样的低声叨叨，就好像他们一下大彻大悟，明白了血旗有理，明白了劳分，明白了人人平等，明白了尊重女，明白了血旗营及纪将军的好...

正如后世一句歌词，失去了才懂得去珍惜和拥有。多数人都是有忘的，只有面临危局，趋利避害的天才会激发人们正视或者反省日常被忽略、遮蔽的事实本质，而这反省的效果，还会因为集形成的氛围无限放大。

“噗嗤！大哥醒了，今个气不错，可以喝些人参汤补补了。”卧房内，此时陪侍的换成了李农，他忍不住笑声来，继而解释，“外面还不都是为了你！自从那日你昏迷山脚，消息传开，山寨众人每日饭后就汇聚中寨小广场为你祈福，日日如此呢。哪怕徐医曹等一众大夫前往声明你并无大碍，众人也不离去，非等你无恙才行。这可把那大夫给气坏了！”

呀！纪将军让女也参加劳作，俺也明白那更公平，有能力不活确实不该白吃白喝，俺就是不喜抛面罢了。要没纪将军，俺没准早饿死在哪块野地了，俺家祥娃更没书读了。老天爷，您可不能亏待好人，要惩罚就惩罚俺吧，不，俺就算了，还是惩罚那些杀千刀的狗官吧...”不远，传来一个颇为耳熟的妇人念叨。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人来到小广场，加祈祷行列。广场上渐渐汇集了两千多人，肩接踵，几乎有空的军民都来了。或是担心打扰纪泽修养，众人也不吵闹，只是自发的肃立而待，默念或低声的祈祷，即便有人声称纪将军昨夜醒过一次，他们也没人离去。似乎，通过这方式，众人就能帮助他们的将军转危为安，帮助他们的将军尽早醒转，也帮助他们自己度过难关。整个雄鹰寨似乎成了一个大型法会，数千人的祈祷会溪成河，形成一条澎湃的念力洪，祈福纪泽的同时，也在洗涤着所有血旗军民，洗礼着雄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