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抑或孙吴那样成就霸业吧，可他们的王朝现在何？他们成也士族，败也士族，皆因士族发展至今，已臻极致，恰似大大小小的割据诸侯。家大于国，士族再行发展，黔首已近夺无可夺，便只能彼此倾轧，直至所在阵营主政中枢抑或割据一方，然后再行分裂内斗。三国鼎力，曹魏代汉，司篡魏，如今的诸王内战，乃至故吴士族拥陈，实质在此，且仍将继续不休，国无宁日！”

顾怔然，纪泽继续：“若想改变这一恶循环，必须约束士族，打破士族阶层的垄断，汉家方有希望。纪某若是开始便与士族全面合作，日后如何约束士族，只怕一心思，便会壮志未酬先死。况且，内战无英雄，外战方壮士，汉家百年内战，早已倾颓，如今胡人势大，正对汉家虎视眈眈，纪某焉能投于彼此内斗的所谓王霸之业，亲者痛仇者快，一起玩完吗？哎”

开始时，纪泽还不忘嘘卖、化自形象，可说到后来，想起五胡华那段黑暗历史，他忍不住一声哀叹，不复言语。而随着他的情绪低落，船尾变得冷清，顾则略带愧的陷沉思。

“哥哥就是厉害，考虑得就是全面。小妹支持你，顾也会的，对吧？”良久，纪芙笑着打破沉寂，不忘扯扯顾的袖恳求状。看来她倒是察觉纪泽与顾之间有所异样，却是不吝于哥哥多些红颜知己。

被纪芙这么一闹，船尾恢复生气，顾适时转移话题：“还别说，血旗军在舟山这么一闹，将军的经历在故吴士族中可谓家喻晓，详细得很，从赵郡到太行、再到并州、外、辽东、长广、鳌山，再从鳌山到舟山。咯咯咯…他们虽然针对你，背地里对将军的才能可是佩服不已，都说你若士族，必是当世将相呢。”

纪某人顿觉熏熏然，顾继续笑：“不说那些赫赫战功，将军推的泥可是建筑利，还有太行推广的那些耕作方法已被带至长广，虽然据说今秋收成不足自给，却也明显于寻常新耕山田，如今已被各家农庄尝试效仿呢。”

“喂喂喂，窥探我血旗军秘密也就罢了，他们总得向我血旗军缴纳专利使用费啊！”受到捧的纪泽心情大好，却也开起了玩笑。

当然，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快之余，纪泽再度定了自己的最大优势，不在战略战术，不在勾心斗角，甚至不在捞财有，而是在于由广博知识所带来的大建设能力，质的、神的、制的皆在此列。内斗漩涡，率众开拓州胡，犹如白纸作画，岂不适宜于发挥自长，岂不远于应付官府士族，岂不正是自己风云化龙的契机？开拓才是王啊！

想到得意，纪泽彻底放下远离中原的郁闷，更是心中一动，对顾笑：”其实，昔日孙权一力倡导开发南方乃至夷州，虽半途而废，实乃英明之举。故吴士族又何必拘泥于大晋那一亩三分地，内争权夺利，打得破血，倒不如与我血旗军合作，同样拓展海外，土地人财富皆可轻取，岂非远胜困守江东？”

“呃，好像不无可能，不对，你怎生这般好心？”顾一愕，不无狐疑：“你就不怕双方将来冲突争夺？抑或，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