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收起书本，驻足转向纪泽，不卑不亢：“将军既然能屈尊降贵到此，想必卢某尚有可用之，又何必杞人之忧呢？”

开场白吃了个小亏，纪泽也不着恼，反倒仔细的打量起卢志。前之人虽被禁，也不乏憔悴，却无局促不安，仍显儒雅淡然，拒人千里却不令人反，倒是颇传说中的儒士风骨。呵呵一笑，纪泽直截了当：“既然先生已知纪某来意，却不知可否相助纪某，相助数十万海外汉民？”

“将军想多了，忠臣不事二主，大王虽大势已去，卢某也无力回天，但这最后一份气结却须保全！”卢志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却不容置疑，“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纵有一死，舍生取义而已。”

（注：正史中，司颖于今年九月落于关东阵营之首，次月被范王长史刘舆矫诏赐死。司颖的官属先皆逃散，惟卢志随从，至死不怠，收而殡之，其德行为时人撑到。后卢志虚职闲居洛，直至数年后随着晋怀帝一同被匈人捕获，继而一同为匈刘聪戕害。）

盯着卢志的睛，纪泽霍然明白，这厮之所以仍能维持魏晋风之态，却是真已有了赴死的觉悟。心中恼火，纪泽更是惋惜，他虽厌憎士族政治并力图将之摧毁，却知汉家文化的渊源正握于士族手中，华兴府的长远发展决计离不开众多大晋士人的加，而卢志不比声明尚且不显的张宾，其能力与名望正可作为华兴府纳士人的标杆人。

着鼻，纪泽劝：“先生何必愚忠那成都王？且不说其人大势已去，单其为了一己之私，令公师番纠结叛军霍河北，沿途烧杀抢掠，荼毒百姓以十数万计，便已大失人心，更兼昔日放任匈刘渊起兵，而今又与匈人暗中默契，实乃汉家罪人。先生经学传家，历代大儒，若不及早回，岂非有损卢氏声誉？”

“休得胡言，我家大王明诏得封河北都督，公师将军挥师攻伐乃秉承圣意，纵有殃及百姓，也非大王本意，岂容尔在此污蔑！”或觉自个的辩护不够气，面显愠的卢志转而抨击，“倒是将军，本属大王麾下，却朝三暮四，左右摇摆，实乃小人所为！哼，尔莫再图费，卢某纵无大王之故，也不会投效于你这等反复之辈！”

“什么？你这厮竟然污蔑某为小人？”纪泽大为光火，斗也似的斥，“卢，亏你自诩经学儒士，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都不知晓？相比尔等仅仅忠于一人一姓的所谓忠臣，纪某浴血拼杀，披肝沥胆，绞尽脑，杀胡数万，活汉民数十万，一心忠于我汉家民族，忠于炎黄华夏，此乃大忠大义，何来反复，何来小人？非要追随司家那帮腌臜货内斗不休，祸国殃民，方为君之吗？”

“你，你，你竟如此言无状，污蔑皇家，简直无君无父，大逆不！卢某羞于与你多言。要杀要剐随你，想我为你效力，绝无可能！”卢志更怒，再无儒士云淡风轻的调调，手指纪泽一通呵斥，最后脆背过去不再理会纪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