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苍白而僵的脸。

箕焕并未责怪自家军卒们的怯懦寡识，因为他自己其实也不比他人多少。尽距离之远令他不足以看清前军的战场细节，但血旗军那一小撮重骑兵，从突兀路面到碾压破阵，仅是寻常跑一般的程序，在丁时间内便彻底击溃了自家的前军战阵。绝非前军太弱，这分明是对方太过凶悍了。

如果说箕焕之前还在懊悔自己中计令中后军自阵脚，现在却已舒畅了许多。至少，他这个主帅通过先士卒，带领他们闯过了苍狼弓骑的拦截击溃，更还提前躲过了重骑兵的暴碾压，将本该覆没的大军，愣生生带到土山这苟安之地。所谓五十步笑百步，果然有对比才有正确评判嘛！

不过，箕焕的阿q之乐仅仅维持了片刻，便有军将前来，吞吞吐吐的禀报：“大帅，伤亡统计完毕，目前，土山上尚有，有军卒两，两千二百多名，其中重伤三百，轻伤六百！”

“这，这，这么少吗？战前五千常备军卒，加上五百亲兵，某麾下可是有着五千五百啊！”箕焕脑袋一嗡，中喃喃，好险没来个心绞痛给挂掉。他之前早已想到过伤亡惨重，可真没想到短短片刻的战，自家就已折损了六成军兵，算上伤亡更是接近八成。就这还是被困在小土山上苟安一时，孰知己方是否就能度过这一劫呢？

可对方呢？四下找找，睛再找找，箕焕了好半天力劲，却令自己的情绪愈加负面。只恨那血旗骑卒，杀死杀伤那么多韩勇士，自倒毙战场的却仅二三十而已，约摸算上所有伤亡，当也不到百人减员，这叫他箕焕情何以堪？

“大帅，敌军又围上来了。”亲卫长打断了箕焕的神思不属，手指土山下方，“他们已然清理战场，恩，还在包扎救护我方伤员呢！”

收起纷繁思绪，箕焕端详围向土山的敌骑，见他们并未弃结阵，显然不是准备攻取土山，暂时倒也不甚为意，毕竟僵持围困早在预料之中。扫战场，前军的战斗已然结束，除了直接被重骑撞死踩死的，或是死在踏张弩下的，余者基本都乖乖成了俘虏，倒能有个五六百人。自然，一应辎重甲帐都成了血旗军的缴获。

不过，真正令箕焕瞳孔收缩的却是血旗军此时的救死扶伤。轻伤的包扎，重伤的担架，看架势，恨不得有气的他们就会去拯救。甚至，在土山的一箭之地内，血旗军都派俘虏，在韩中后军留下的血路中去搜寻可救之人，就好像这些人的负伤全然不是他们造成的一样。

“直娘贼！之前还打生打死，现在却扮成悬壶济世，这帮汉人在搞什么鬼？”挠挠后脑勺，亲卫长替箕焕问了心的狐疑，“难就是为了俘虏卖那赚？至于如此尽心吗？”

没有血旗军兵回答亲卫长的疑问，风中恰时飘来了土山上韩伤员的窃窃私语：“这血旗军狠归狠，可救护伤员却不糊，别说咱们目前失了辎重，便是了尚喜城，怕也没这待遇。唉，早知刚才咱就直接倒在半了，当汉人的俘虏固然不，可总比伤染受罪，甚至不治丢命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