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兴建边军，且一心大，非但压制庞本太守，抵制幽州王大都督，同时也没少压制四夷。唉，他得罪的人太多，而边军悍踞平州，委实也挡了太多人的。”孙慕答非所问，也不愿再行多说，拱拱手，“诸位兄弟，我等暂先走了，但若诸位愿意转投庞本太守，三日后还会有船只专程来接...”

打断孙慕的喋喋不休，岸上又一名军将厉声咆哮：“孙慕小儿，休想我军心！我家主公是何等人，手握数千边军坐镇襄平，区区庞本不过虚浮之辈，又岂能奈何于他？”只是，他的咆哮伴着呜咽寒风，不免给人一凄怆之，恰似岸上所有边军兵将此刻的心情。

岸上那名军将大怒，还破大骂，被吴立伸手止住，却见吴立目光一阵闪烁，继而斥：“孙慕，今日随你登船军将，多为辽东大族弟，而昨夜至今，军议上尔等一直挑起争执，阻延大军撤回辽东，想来尔等是早有计划吧。那么，刺杀李成少将军之人，想来也是尔等预先安排的吧？甚或，你孙慕昔日第一个背庞本而投靠边军，也是庞本等人授意而为吧？”

非但如此，用脚跟想想，段氏鲜卑的主力犹随王浚主力位于河北，此时尚能前来的援军，只能是本该由慕容鲜卑牵制的那一万人。也即是说，慕容鲜卑了问题，对辽东边军来了次上房拆梯。那么，即便边军意撤退，慕容鲜卑会否半途拦截，与段氏鲜卑联手，前后夹击除掉这辽东边军的主力？退路，远征在外的边军继夺城无望之后，竟连退路也了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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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望，退也凶险，两难之境，西征边军的局势简直急转直下，一日便至谷底。然而，谷底之下还有渊，在又一个白日的军议争吵无果之后，当夜四更，分军将拉着近两千嫡系军兵，竟然突发占据了挨军营南方的码，夺取了泊于海岸的所有海船，而扬帆离岸。

说来这支船队最大承载量仅只两千多人，无法用于大军撤离，却可留作伤亡惨重后的最后退路，也是大军横渡郎、辽河所必备，更重要的是，船队本为携带粮草辎重而设，大批军粮仍在船中，岸上大营仅有三日之粮。这帮逃军夺船而走，不啻将剩余七千多边军袍泽彻底踹了渊。而当吴立等其他军将闻讯急急赶来之际，这群边军逃军已经施施然立于甲板，隔对视着岸上一众陷绝望的昔日同袍。

“哈哈，看来庞本那厮是怕镇不住我等边军主力，这是将我等卖给幽州王浚了！”吴立蓦然大笑，继而厉声问，“某再问你，此番针对我边军，慕容鲜卑可是一早便与庞本有所勾结？那个劝说主公兵并负责联络慕容鲜卑的王诞，在其中又是何等角？还有，这场征辽西，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

孙慕并未接话，沉片刻，他沉声：“往事不必再提，孙某不妨告诉诸位，李臻声声朝廷大义，实则起兵作，挑起战火，置辽东百姓于不顾，已然引起地方贤达们一片众怒，只怕其人此刻已经授首于襄平。为了自着想，诸位即便担心与庞本太守有隙而不愿投奔，也可就此转投幽州，总胜过埋骨辽西荒野...”

孙慕不答，其边另一逃军军将则嗤笑：“尔等这帮外地人，昔日仗着李臻重用，在辽东趾气昂，莫非真以为自是什么人？我等仅是主动撤离，而非发动营，手屠戮，已是顾及同袍之情。你却还妄图我等留下军粮，嘛不求我等驱使这支船队长期往返，运送军粮维持尔等生计呢？”

“孙慕，你这厮莫要假仁假义，尔等抛弃同袍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带走军粮？分明是将我等陷死地嘛！”岸上的一名军将不禁回声怒斥，却也不乏希冀的激将，“你若真想日后彼此和平再聚，至少也该给我等留下船中军粮啊！”

带着一脸愧意，旗舰船，炬火之下，逃军为首的北军主将孙慕躲在盾阵之后，扬声喝：“岸上的诸位弟兄，非是我等不仁，实是李氏父一意孤行，竟蚍蜉撼树，征讨幽州，此乃取死之。我等在辽东皆有家小牵绊，却不能随他们一走向毁灭。诸位且听在下一言，只需摒弃李氏父，或转投庞本太守，或转投幽州，仍可保全有用之，我等日后或许还可相聚畅饮。”

悠悠然了如城。不消说，这些都是段氏鲜卑临时拼凑的牧骑，战力虽然不，但有他们的存在，边军大营即便难以告破，可攻克如城却已基本无望。